然而就算是这样聂千语也不恼,她挑了挑眉,又帮宋许意揉了一会,之后才坐回到桌子旁边。

    宋许意存心折腾,眨了眨眼,没过多久再一次又哼哼出了声:“殿下,我肚子又疼了……”

    然而,宋许意这一次仍然没有迎来她期待中的怒火。

    聂千语对着一旁的女官吩咐了一句什么,女官点头下去,聂千语便好脾气地又一次帮宋许意揉起了肚子……

    这般折腾两三次之后,吃过午饭后,女官领着太医进来了。

    太医自然把不出宋许意有什么毛病,只能叮嘱让宋许意多休息,顺道着给宋许意开了一味苦得要死的安神汤让宋许意多休息。

    宋许意没想到会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然而事已至此,宋许意只能苦着脸吃下了那一晚安神汤,但秉承着让聂千语厌恶自己的原则,宋许意拉着聂千语的袖子硬要聂千语喂自己喝,又‘不小心’吐了聂千语一身……

    然而聂千语除了皱了一下眉,其余别说厌恶宋许意了,一直温柔小意,连重话都没对宋许意说一句。

    一时间,宋许意心中那种自己在欺负人的歉疚感愈发浓重。

    而安神汤的效用很快就上来了。

    这段时间宋许意忙着研发火药、对抗乌国、和聂千语斗智斗勇,整个人精神紧绷,此时在安神汤的作用下,宋许意终于睡了踏实的一觉。

    梦里的自己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地方,身后有一个冰冷的怀抱,半昏半醒之际,有人在自己的耳边不住低声喃喃,有冰冷的液体落在自己的脖颈:“许意,你放心,我一定会活下来找你……”

    紧接着似乎有铁门打开的声音,眼前传来刺目的光——

    ……

    这是自己原本的记忆吗?

    这一觉睡得极为漫长,宋许意最后是饿醒来的。

    看着窗外天边的一线红霞,宋许意才发现自己已经睡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时间还很早,室内极为安静,而聂千语并没有睡在床上。她趴睡在摆满了奏折的小几上,看上去似乎一整晚都在忙碌……

    按照“要聂千语讨厌自己”的计划,宋许意原本是想着要将聂千语拍醒来的。

    然而近处看着聂千语眼下明显的青黑,想起聂千语白日里对自己的纵容,宋许意最终还是下不了手。屏蔽了脑海里嚷嚷着“打她脸”的系统,想着来日方长,宋许意咬着下唇轻手轻脚地关起了房门去厨房里找吃的。

    宋许意却并不知道,几乎是她刚关上门的刹那,趴在小几上的聂千语便睁开了眼:聂千语望着门外的一双眼眼底满含着笑意,哪有一点困倦的模样?

    宋许意在小厨房里找到了轮值的婢女,似是早就知道宋许意醒来之后会肚子饿,聂千语早就吩咐下去给宋许意在灶台上温了吃食。

    吃着温了一夜的粥,宋许意内心的愧疚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一整个早上都安安静静的没再作妖。

    然而宋许意想消停了,有些事情却逼着她不能消停。

    在过去的一日里,宋许意恃宠而骄的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宫廷,在聂千语出发去上早朝之后,皇帝便派人过来‘敲打’宋许意。听着代表着皇帝、特意到面前告诫自己“勿要恃宠而骄”的女官的话,那种窒息的感觉又一次从宋许意心底里冒了出来。

    绝对不要过这种笼中鸟一样的生活!

    于是中午聂千语回来的时候,宋许意温柔贤惠地去给聂千语舀汤,然后‘不小心’把汤洒在了聂千语的身上……

    然而仍然如同之前一样,聂千语毫无底线地包容着宋许意,不仅不责怪宋许意,反而首先握着宋许意的手检查宋许意有没有烫伤……

    无论宋许意如何折腾,聂千语都是轻描淡写地揭过。

    一时间,太子殿下宠爱宋许意入骨、甚至为她失了原则的消息传遍的整个乌国——

    而折腾了几乎半个月之后,宋许意对聂千语率先没了脾气。

    是不是幼时的逆来顺受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所以聂千语才这么无条件地包容着自己?

    然而聂千语对待旁人的时候却一点也不心慈手软:知道皇帝派女官来找过宋许意之后,聂千语直接以皇帝生病要静养为由,将皇帝送进了某处庄子里幽禁了起来;聂千语在战场上也寸土不让,如今已经占领了大半个丽水国。

    一切似乎和原剧情梗概的发展变得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眼前的聂千语并没有和剧情梗概里描述的那般弑杀,下令让乌国军队攻下城池之后尽最大可能不扰民,更是听从了宋许意的建议,以严格的法度要求士兵们不能烧杀抢掠。

    宋许意心中隐隐察觉到了某些东西,但她并不想去细想:眼见着丽水国的国土面积越来越小,乌国看起来不久之后就会占领丽都,宋许意心中愈发着急,然而眼下困在乌国的皇宫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在宋许意焦急的等待中,终于有一天,在宋许意在乌国皇宫溜达刺探地形的时候,一个婢女似是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悄无声息地递给她一张纸条。

    宋许意趁着洗浴的时候看完了纸条上的内容。

    这个婢女自称是丽水国派来接应的探子,要求宋许意必须在三日之后偷到聂千语的兵符抵达某个地方,否则便杀了她的母亲。

    宋许意抿起了唇:若这个婢女真的是丽水国来的,那不可能不知道宋许意的真实身份,此行估计有诈,宋许意并不打算依言过去。

    但条子上透露了某些对宋许意而言十分有用的讯息,写信的人在最后叮嘱宋许意看完之后一定要尽快销毁这张条子,因为聂千语有些莫测的手段能知道人们私底下的图谋。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聂千语能在战场上能算无遗策了。

    宋许意撕毁了条子用水浸湿,耐心地等着那些人约定的日子到来。

    果不其然,见宋许意不上钩,那些人又派来了人联系宋许意,却没想到宋许意反塞了一张条子到那些人怀中。

    一来二往,背后的人知道了宋许意不好惹,慢慢熄了陷害宋许意的心思,在宋许意透露出不想再呆在乌国皇宫的意愿之后,对方极为高兴,甚至答应了宋许意的要求送了一封密信到王勉手中。

    在得到王勉的回信,看到信上独有的暗号之后,宋许意心中松了口气,也大致了这些帮自己联系外公的人的身份。

    其实一切都归咎于聂千语生得太好。

    朝廷之中几个高官的女儿对聂千语一见倾心,非卿不嫁,然而前些年聂千语不近女色,这几个贵女便也硬生生地蹉跎着年华等着聂千语回心转意。

    在有了宋许意之后,这几个贵女以为看到了希望,当即便怂恿家中的父辈上折子让她们入宫填充后宫,然而聂千语却驳回了所有折子。

    若是聂千语一直不宠幸女子还好,然而聂千语宠爱宋许意的事迹一桩一桩从皇宫里传出来,怎能不让这些贵女心态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