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来人后,他的嗓门顿时哑火了,整个人怂得跟个软蛋一样,蹲在地上抱着头说警察同志好。

    警察同志回了他一句你好,就把人提溜起来拷走了。

    周海秀回家的时候,林盛清没把这件事跟她讲,林富贵当年给她留下的阴影太多了,她怕母亲会因此回忆起来。

    被带走后,林富贵果然没有再来,林盛清因此便以为这事过去了。

    开学后,座位重新调整,林盛清又坐到了第一排第一个位置,有时候她很想跟学校提议,能不能别按照成绩排位,搞得第一名反而跟坐牢似的。

    班主任还是曲颖,只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放假一趟再回来,看林盛清更不爽了,就算没事也能给她找出事来,哪怕就错了一道题,也能就此谈论半节课,甚至还扯上家庭教育什么的。

    林盛清算是明白,她这是被刺激到了,想从自己身上找补呢。还真是呵呵了。

    这天林盛清又因为错了一道题被曲颖拉出来单独针对,已经讲了快二十分钟了还不见停嘴,她正想说老师您要不喝口水继续,我看您嘴都起皮了,结果门口就来了一个人,让她赶紧回家,她家里出事了。

    等林盛清回到家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周海秀倒在血泊里,身下流了一滩血,血流缓缓流出门外,形成一道长长的痕迹。

    救护车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麻木了,脑海里只剩下自己的母亲浑身是血的模样。

    周海秀被送进了急救室,林盛清在外面守了一夜,白洋赶到的时候,看见她一脸面无血色,让她回家好好休息。

    林盛清摇了摇头,张嘴想说话,却发现没办法发出声音,她干脆把嘴巴闭起来,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进去。

    手术做了一夜,天亮周海秀才被推出来,医生说虽然脱离了危险,但要清醒过来恐怕要等一段时间。

    伤人的是林富贵,他去找周海秀那天喝了酒,醉得意识不清的。

    老太太死了,他没有工作平日就指望着她照顾自己,她一走,林富贵彻底不行了,成了个废人,整天不是在家里睡觉就是在牌桌上打牌,不仅输得底朝天,还把唯一的房子给抵押出去了。

    当他听说周海秀在镇子里了好吃好住,不仅有一家铺子,还跟一个小白脸谈起来的时候,林富贵便觉得很愤怒,甚至生出了周海秀在对不起他的错觉,觉得他会成今天这副模样完全都是因为她和她生的那个祸害。

    他去找镇子上找她们,一开始没想干什么,却连家门都进不去,被自己的亲女儿打了出来,还被警察带走了,是姚艳玲把他保出来的,她是个美艳的女人,举手投足都有种蛊惑人心的味道。

    姚艳玲告诉林富贵,周海秀当年其实是骗他的,她是可以生的,不然为什么白洋愿意跟她在一起呢。

    林富贵当真了,他拿上姚艳玲给自己的钱喝了个大醉,在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去拍响周海秀的家门,当周海秀看见他的时候,恐惧直冲脑海,尖叫着要把他赶走,林富贵虽然是个瘸子,但是力气要比她大很多,直接把人扛起来摔到床上,就要开始解裤子。

    周海秀慌乱中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砸向林富贵,起身跑出卧室,跑到厨房的时候却被抓住了,被按在地上衣服被撕开,她不停地推打林富贵,尖叫的声音反而把他激怒了,直接拿了一把刀抵在她脖子上让她闭嘴。

    周海秀不肯闭嘴,林富贵眼里都是红血丝,在拘留所三天没有睡觉,加上过量的酒精让他失去理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的刀已经深深地扎进她的肚子里。

    如果时光能倒流,周海秀恐怕会后悔当年那一刀扎偏了,让林富贵活了下来。他活,她就要死。

    林富贵跑了,不知道谁给他买了车票,警察都没办法查出他的踪迹。

    林盛清趴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母亲,白洋走了进来,告诉她外面有人找。

    她揉了揉眼睛慢腾腾地出去,看见来的人是乔西亚。

    乔西亚把她带到楼下的电话亭那里,把还在通话中的话筒递给她,林盛清把手背在后面,不想接。

    乔西亚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跟电话里的人说了一声。

    过了一会,乔西亚蹲下来,这个说自己有洁癖的男人,替林盛清把眼泪擦掉,嗓音温柔道:“小妹妹,接电话吧,对你没坏处的。”潜台词就是,不接就等着吧。

    林盛清低头沉默了一会,把手从背后拿出来,乔西亚把话筒交到她手里,看着她不情愿地拿到耳边。

    电话另一边,是一道磁性的男声,沉稳平和。

    “鱼儿,哥哥想见你。”

    林盛清看着黑色曲折的电话线出了神,没说话。

    等了一会,沈非说了第二遍。

    “哥哥想你了,想看看你可以吗?”

    乔西亚都在旁边替她捏了把汗,林盛清却依然没说话。

    沈非问了第三遍,也是最后一遍。

    “嗯?”

    几分钟后,电话挂了。

    乔西亚问她为什么不说话,林盛清·····林盛清也想说,但她发不出声音啊。

    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乔西亚无语地看了她一眼,等她转身的时候,忽然开口道:“你要是真想回答,早该告诉我的,你其实······不想见他对吧。”

    对啦!我就是不想看见他!

    新年夜那晚,沈非给她留了下很深的阴影,她一想到沈非,就无可避免的想到黑夜里静静矗立的小洋房,那像是一个牢笼,在等待它的金丝雀。

    林盛清不知道,她会为此付出多少代价。

    沈非打这个电话,不止是说自己想她,还是在告诉她,你遭遇的事我都知道,我有能力解决。但是林盛清拒绝了。

    周海秀在医院的时候,都是白洋在照顾她,林盛清还要上学。

    四月初的时候,曲颖忽然请假了,换了个新班主任,林盛清本该高兴的,不用再受那个女魔头的折磨了。

    直到新来的班主任说,曲颖怀孕了,过几月就要结婚,林盛清心底忽然不安起来。

    月末放假,林盛清去医院看望周海秀,却看见白洋站在病房外面没进去,她问了句怎么了。

    白洋说:“······我会把事情解决好的,我没有对不起她,你让她相信我。”

    林盛清想到了什么,问他:“是不是跟曲老师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