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盛清把电话挂了,阿姨看她脸色不好,问她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她沉默了一瞬,缓缓点点头,阿姨让她快点回家看看。

    等她再次出学校的时候,果然看见那辆黑色的车子依然停在原地,似乎知道她一定会过来一样。

    林盛清坐在后面,本以为沈非走了她就自由了。但她还是不够了解沈非。

    祥叔看她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眼里闪过不忍,但是想到沈非临走前说的话,还是出声道:“小姐,少爷托我转告给您的那句话,您现在想听吗?”

    林盛清没说话,还是沉默。

    祥叔把这理解为默认的意思,等了一会,开口道:“少爷说,想都别想。”

    想都别想。你是我的。

    想都别想。我不可能放你自由。

    沈非只说了四个字,但是林盛清就是能猜到他真正的意思。是她天真了。

    晚餐的时候,是一位从日本过来的大师准备的。

    林盛清听不懂日语,但是大师很热情,用自己粗糙的中文尝试跟她对话,还为她介绍了好多关于日本的文化,邀请她长大后去那里看春天的樱花。

    暑假结束后,她就升到初二了。

    补课的时候碰见过一次张凯奇,他那时候来学校拿毕业证书,后面林盛清就再没见过他。

    开学后,偶然一次听见班里的同学谈论他,说他父亲出了事,被查出来贪污受贿,涉及金额巨大,甚至牵连了他整个家族。

    张凯奇父亲进去后不久,他母亲的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股东纷纷撤股,合伙人卷款逃走,天天被债主讨债现在一家都搬到了外省,不在这里上学。

    想到暑假四个人还在一起游泳,张凯奇还骑车带她,配合她演戏,林盛清心里蓦然有些伤感。她忍不住去想,这件事会不会跟沈非有关系。

    也是从沈非离开那天,他电话过来叫她回家后,两人再没有过联系。

    沈非曾经给她写过信,信上只有一串数字。那是他的号码,他在等林盛清给他打电话。林盛清一次也没打过。

    竞赛在十二月份举行,林盛清也是第一次参加,做了不少准备,光卷子都做了半摞。

    十二月底的时候,她请了个假去外省参加竞赛,一起去的还有不少人,都是各个班里的尖子生,看起来都斗志高昂胜券在握。

    大巴车开了一天,到旅馆的时候许多人一下车就吐得天昏地暗,难受得要命。

    祥叔本来想送她的,林盛清拒绝了,说是这样太惹人注目。结果就是她也吐了,手软脚软的只能被人扶着才能下车。

    她进了旅馆就躺在床上,跟她一起去的夏玥问要不要带饭,林盛清想了想说不用了,她没胃口。

    等她好不容易闭上了眼睛,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另一个住在这里的女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替她拿着行李什么的。

    两人在那里一边说话一边打情骂俏,声音有点大,林盛清忍了忍,想着可能过一会就安静了。

    结果过了一会,男生倒是走了,但是来了另一群女生,大概四五个人,围在一起开始八卦起来。要是谈学习的还好,结果谈得全是道听途说的消息,谁和谁分手了,谁劈腿了别人的男朋友,谈到最后,甚至开始提起她的名字。

    女生a:“强化班那个女生,听说她也参加竞赛了,成绩那么好搞不好一等奖就是她的。”

    女生b:“哪个女生?他们班不是来了好多人。”

    女生c:“害,林盛清呗,她男朋友那么多,还有两个刚刚初三毕业,这竞赛题估计没少帮她辅导。”

    女生b:“好羡慕啊,我也想要个初三的男朋友。”

    女生a:“羡慕啥,那两个男的现在都不在了,一个去了外省,另一个不知所踪,我看她马上就现原形了,到时候还不是从强化班出来,那才是真丢脸呐!”

    几个女生闻言笑了起来,丝毫不在乎另一张床上有人在休息,声音聒噪。

    林盛清被吵得脑仁疼,她们说的那些话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她现在只想休息一下都不行。

    女生a,就是跟林盛清住同一房间的,还想张嘴说什么,就看见一道黑影飞过来,趴在她脸上。

    “啊——罗美娜!你脸上有蟑螂!”旁边的女生提醒道。

    罗美娜人都傻了,她只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爬过去,一想到会是蟑螂那种黑乎乎的玩意,整个人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尖叫起来。

    “快帮我把它弄掉!”

    几个女生都不敢动手,甚至看见罗美娜靠近就往旁边躲,一时间房间里乱成一团。

    林盛清感觉她们再吵房顶都能被掀掉,便把被子掀开朝那群人说了一句:“能不能安静一会,蟑螂都要被你们吓死了。”

    罗美娜知道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但没看清是谁,结果发现是林盛清。

    一想到自己刚刚还嘲笑她,结果反被对方看见自己发生这种丑事,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一把推开旁边的人走到她床边,指着她阴阳怪气道:“你说让谁闭嘴呢!说话懂不懂礼貌啊!怪不得别人都说没爹的孩子没教养,你妈一定没把你教好吧。”

    林盛清的注意力全在她脸上,看见她嘴巴长那么大,心里忍不住想,这只蟑螂不会爬到她嘴里吧。哇,估计得是鸡肉味的,蛋白质是牛肉的十倍。

    罗美娜看她没说话,心里便横生出一种优越感来,甚至感觉跟她一对比,自己顿时像个淑女。

    她还想说什么,一张嘴就尝到一股苦味和酸涩味,她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冲到卫生间吐了起来。

    旅馆的房间里弥漫一股霉味,被子也潮乎乎的,再加上一个不怎么喜欢她的室友,林盛清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出去重新找个地方住一下。

    她就带了一个包和一个旅行箱,里面装着必要的文具还有两身换洗衣服。

    等她走到门口那里,罗美娜还在抱着马桶狂吐,看见她后狠狠瞪了一眼。

    林盛清指了指墙上,罗美娜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在耍她,直到房门再次被关上,她转头,才看见卫生间的墙缝里爬满了蟑螂。

    林盛清松开门把手,把尖叫声隔绝在里面,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这个旅馆估计卫生条件都这样,她不打算换个房间,准备在附近新找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