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几乎无法呼吸,唇角溢出汹涌血丝,疯狂无力的挣扎着。

    白塔居高临下又慢条斯理的眸光垂落,像是看不见他的痛苦,指尖微抬从腰间拿出一瓶药剂。

    右手钳制住唐笑的脸颊,迫使他张开嘴,将药剂毫不留情灌到他嘴里。

    这人大半夜大张旗鼓来杀他,这会儿还能喂什么好东西不成。

    下意识的唐笑就以为这是毒药,疯狂挣扎着抵抗不愿意喝。

    可即使这样还是被钳制着吞掉了大半。

    唐笑被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他妈的你给小爷喝的是什么!”

    唐笑还真猜错了,这还真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反倒是异形中最厉害的治疗师,亲手调配出的最顶级的恢复药剂。

    只要喝下去,唐笑的伤不出几日就能好。

    原本白塔是真的打算来杀人的,但是走到一半他又改了主意。

    真的把唐笑杀了问题就又一次回到原点,乔珍还是无法忘记这个突然逝去的青梅竹马。

    这样做根本就没意义。

    失败过一次的清除记忆之法他也不屑得再去使用。

    既然乔珍现在因为这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除婚约,那他就将事情扳回来,让唐笑痊愈不就是了。

    等到唐笑一好,他就去找她要抉择。

    倘若那选择真的是他不喜欢也无法接受的,那他也是真的要动手了。

    到这里白塔自己都觉得荒唐,绕来绕去他杀人又救人,疯来疯去忙里忙后又让事情重新回到原点,究竟是图什么。

    原来爱这种东西就是将人变得荒唐么。

    只是白塔也不可能让唐笑简简单单轻轻松松就痊愈,尤其是这虫子刚才还耍阴招,居然将心思动到乔珍身上,简直无法原谅。

    白塔怎么可能放过唐笑。

    给唐笑灌了一嘴药剂后随手扔掉瓶子,扣住他右手按到病床上他眼前,让他眼睁睁的看好了。

    而后提起手中匕首,刀刃落在唐笑手腕肌肤上,冰冷。

    “你也有很爱的人,我知道,我倒是有点好奇你究竟有多爱她,又有多舍不得放弃。”

    白塔的声音很轻,内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像是恶魔在耳边低语。

    “如果每一次,你见到她都是一场酷刑,像是身在地狱一般痛苦,你还会爱她么?还是会像个懦夫一样逃避。”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塔毫无征兆的抬起手,刀刃在月光下泛起森冷的寒光。

    喷洒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床单,断落的手抽搐着落在床上。

    “啊!”

    唐笑痛苦的声音几欲破碎,身体下意识的蜷缩想像只虾子一样弓起来,却被白塔制住根本不能动。

    他痛到浑身都在颤抖,额头冷汗直冒。

    “你这个疯子!我才,我才不会认输!”

    区区痛意,怎么能抵得过他对乔乔的爱。

    “是么。”

    白塔淡淡接了一句。

    于他黑斗篷周边缭绕的黑雾轻轻缓缓,窜到唐笑被斩掉的手腕旁边,不肖一刻,他的手居然又重新长了出来。

    可也就在这一刻,白塔手起刀落,又一次狠狠的断掉了他手腕。

    在唐笑几乎要发疯的嘶吼中,白塔的眸光淡到冷漠。

    “那么往后每一次,只要见到你最爱的人,你都会重复这样的痛苦。”

    “而只要远离她,彻底的不再见她,你就不会再痛。”

    “这样的你还怎么去爱她。”

    “你所谓的爱又值几斤几两?”

    我能为她死,你能么?

    你配么。

    你算个什么东西。

    白塔终于松开了钳制唐笑的力道,站到一边,漫不经心的理了理斗篷上的褶皱。

    “我拭目以待你的退缩与放弃。”

    神秘的黑斗篷彻底离开之后。

    狭小的病房内已经是一片狼藉,碎了一地的玻璃,满地乱滚的弹壳,斑驳到吓人的血迹,昏迷不行的属下。

    还有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的唐笑。

    唐笑毫不顾忌的倒在沾满血迹一片斑驳的床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额头渗出的冷汗打湿了发丝。

    他现在还是有点没明白那疯子来这一趟究竟是干什么,没杀一个人,也没下死手。

    难道就只是为了折磨他?

    唐笑躺在床上抬起手,在月光下轻轻转了转自己的手腕,那里完好如初,就像刚才的遭遇是一场梦。

    可腕间残留的血迹和现在仍剧烈的痛感提醒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所以他也是真的,往后一见到乔珍就会……

    唐笑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凶狠又愤恨,但慢慢的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被沉寂和痛意浸染。

    他的手无力垂下,盖住了悲伤的一双眼。

    乔乔……

    他心中轻轻呢喃。

    但想要他放弃,这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