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单只拎出来一件都够谢怀玉杀他千次百次。

    如今觉醒白塔记忆的他疯的更狠了,几乎偏执到变态的地步,他怎么也不可能放过燕然。

    乔珍眼睁睁望着上一刻还护着她的人在身前中箭倒下,眸中满是惊惧,她剧烈的呼吸了一下,声音嘶哑。

    “燕然!”

    就要扑过去查看燕然的伤势。

    然而。

    那个时候谢怀玉那疯子已经扔掉手中的弓往这边赶,几步逼近乔珍身边。

    伸手一把就将扑来的人捞进怀里,迫不及待紧紧拥住。

    可他才在乔珍面前伤了燕然啊!

    乔珍如今是最恨他也最惧他的时候。

    情绪激动的同时,下意识就想起旅馆杀手曾说过的话。

    说谢怀玉要继承皇位就必要杀她。

    说权势和她放在一切,谢怀玉根本不可能选择她。

    在末世里曾被他万刃穿心的阴影,在此刻如附骨之疽黏上来,再加上亲眼望见燕然被他射了一箭倒于身前。

    乔珍心间好像下了一场冷冽的大雪,叫她呼吸颤抖心口生疼。

    转瞬间又被谢怀玉一下子抱住,她没觉得劫后余生,也没觉得有丝毫温暖,只觉得像是被一条凶狠的毒蛇咬上。

    她条件反射的,后怕的,本能的。

    藏在袖间的匕首扬起,于谢怀玉拥抱她的这一刻,狠狠刺进他心口。

    “噗!”

    随着这细细微小,在周围的纷争中甚至根本都不起眼的一声。

    鲜艳的血花飘起,染红了寒冷的山,也染红了枯寂的冬色。

    谢怀玉带着两世记忆再见她,该是多欣喜。

    却也就在他最开心,最无法抑制那满腔爱意的时候,被乔珍狠狠一刀捅在胸口。

    登时,他那盈了满目的巨大欢喜在这一刻骤然暂停。

    他好像有些不可置信,然后又迟钝的感觉到了疼痛。

    直至半秒后唇轻张,因为痛楚不由自主轻呵出声的时候,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可谢怀玉没有松手。

    他这辈子重新遇见她,终于找到他,叫他怎么舍得放手。

    心口的痛楚凌迟着他的欢喜爱慕,谢怀玉眸中满是痛楚,手上却执拗的将乔珍搂得更紧。

    丝毫不顾胸口的伤,丝毫不顾这一下可能会让那凌厉的匕首插的更深。

    却叫乔珍回了神,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一下子松开手。

    她不是故意要伤谢怀玉的,也没想杀他,实在是刚才那一幕刺激到她,叫她后怕叫她下意识就这样了。

    结果不想她都这么伤他,谢怀玉这个疯子竟还死不放手,甚至生怕她再逃一样死死将她锢在怀里。

    然后下一秒,乔珍又感受到他轻而眷恋的低下头,将头埋在她颈窝里缓缓的蹭,贪婪的汲取着她的柔软和温度。

    也在这一刻,终于拥着她感受着她,谢怀玉才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明明心上还插着她亲手刺进去的刀刃,却叫他觉得是那样安心。

    他揽着乔珍的腰,在她颈窝中止不住的厮磨,晨光落在他面上,照亮了那双眼眶微红的眸。

    终于再见她,他本来有很多很多话想说的。

    想说原来我上辈子就已经爱过你了。

    想说我好想你,又好像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见过你了。

    想问她究竟为什么要走。

    想问她知不知道他在看到那可能是她的尸体的时候,有多难过。

    想问她……

    最后那太多太多的思绪,还是被担忧与心疼占据。

    想问她这几天过的还好吗?想问她现在害不害怕。

    想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然而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先被她一刀刺在心上。

    谢怀玉无比确定,那一刻他的乔乔是真的想杀了他。

    也叫谢怀玉埋在乔珍颈窝的那双眼愈发红了,他克制不住的将人抱得更紧,他痛苦难过的整个人仿佛要被撕碎。

    声音却愈发轻柔了,开口时略带嘶哑。

    “我好想你,乔乔。”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想你想的快要死了,不要再丢下我,你不要再丢下我,求求你乔乔。”

    他一声一声,沉迷的叫着她的名字,痴念的说想她。

    真的像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乔珍手上还染着他的血,有点被自己那下意识的一刀吓到了,现在又被谢怀玉这样禁锢在怀里,不能更近在咫尺的听他疯狂的呓语。

    她指尖忍不住的颤抖,轻轻的呼吸声混合在风里,听着好像是要哭泣。

    谢怀玉还以为她害怕,以为她哭了,听见声响终于回神忙抬起头来。

    直到看见她没有,才松了口气。

    但这样近的望着她的脸,谢怀玉愈发难过起来,晨光中他总是冷如山雪的一双眼红到血腥,可怖,又满目都是痛,像头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