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她这忽然一下离得实在太近,近到叫谢怀玉清清楚楚看见她带着酒意的眸子,看见她白里透粉的面颊。

    像可口的水蜜桃,润红的唇瓣一张一合时还透出青梅香气。

    谢怀玉清瘦的喉结微滚,没有回答问题,也没有松开手,将乔珍拽的离自己更进一步,几乎要到他怀里。

    声音被压抑的很轻。

    “娘娘不认得我了?”

    他是真大胆,在羽国宫廷之中就敢这样对他国皇后娘娘。

    不过谢怀玉要是怕什么也就不是谢怀玉了,更何况这羽国如今大半都是他的人。

    醉了的乔珍反抗之力都没有的被他拽了过去,差点撞到人胸口上,好闻的冰酒气瞬间袭来,似乎要将人包围。

    偏他的手还锢在她手臂上,要将人搂进怀里一样强势。

    乔珍脾气不好的,头一晕就愈发不克制了,皱眉一把推开他。

    “你带着面具呢,谁知道你是谁啊。”

    说罢转身往水榭里走。

    谢怀玉站在原地轻笑了一下,抬步跟上去。

    身为皇宫中的建筑,这水榭自然很不错,抬目望去清净雅致。

    正对湖面的地方开了扇窗,旁边放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以供来人欣赏湖中风光。

    乔珍进来了就在窗边椅子上坐下,指尖微托下巴,柔柔倚在那里看外面风景。

    谢怀玉不客气的跟进来,在乔珍对面坐下,望了眼前安静漂亮竟没有排斥他的人一会儿。

    “当真不记得我是谁了?”

    听见声音,乔珍侧眸看向他,表面上还是端庄的。

    但因为沉溺酒意,微微一抬眼望过来,眸中好似藏着小勾子,不知道拽着谁的心。

    “都说了,你带着面具我不认得。”

    谢怀玉下意识试探了一句:“那可还记得你自己的名字?”

    “你问题可真多,”乔珍皱眉哼了一声,好像有些不乐意了,“那你又为什么带着面具,莫不是见不得人?”

    谢怀玉想,或许她真的醉了。

    不然羽国的皇后娘娘,怎么可能放任自己坐在这里,又怎么可能和他这样说话。

    “那你……可想看看我是何模样?”

    说完之后,谢怀玉却没等对面回答,或者说根本不给乔珍反悔的机会,长指微抬摘下了面具。

    湖上的灯光混着夜晚颜色从窗外袭来,落在没有遮挡的面上。

    他好像依旧是从前模样没有变,依旧漂亮的叫天下风光失去色彩。

    却瘦了很多,也白皙了不少,裹挟着丝丝缕缕的病气,竟看着有些脆弱。

    如果说以前的谢怀玉是漂亮凌厉的冰剑,那现在就是高山之巅的雪莲,清冷好看又惹人怜惜。

    大概没人能在这张脸下动容吧。

    乔珍不由自主张大了眼眸,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捏他的脸。

    却因为桌子有些大,两人指尖离得远,一下子没能够着。

    谢怀玉眸中浮起一丝笑意,登时那张脸更生动漂亮了,低下头,宠溺的凑过去给她摸。

    乔珍也没客气,伸手捏了两把,手感是真不错啊。

    “竟真有人能长成这般。”

    谢怀玉眼帘轻垂,眷恋的在乔珍掌心蹭了蹭,像野兽在贪恋温暖。

    他已经有好久好久,不曾享受过她的触碰了,再开口时连声音都止不住在轻抖。

    “那你可喜欢?可想要我?”

    什么叫要?怎么要?

    乔珍讶异了一声,下意识收回手。

    却被谢怀玉一下子攥住,他贪婪放肆的握着皇后娘娘指尖。

    “只要你说想,不,你不用说,就只是点个头,我就将一切都给你,我永远都是你的,好不好?”

    他的语气很轻,一字一句都像是恶魔在诱惑。

    难免叫人局促,乔珍想抽回手,又被他握的太紧抽不回来。

    “我不知道,我不认得你是谁,你的头发全是白的,你好奇怪。”

    谢怀玉闻言一僵,一下子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的。

    “我的头发,是不是不好看了,你不喜欢?”

    他也不想的。

    可当时失去她后,实在是,实在是……

    他昏迷之后再醒来,就变成了这般,也才知道,原来悲伤过度真能一夜白头。

    乔珍摇了摇头。

    倒不是不好看,不如说更好看了,他气质本来就冷,如今这一头雪丝落下来,更衬得他冷若高天神祇。

    不过就在乔珍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却是意外。

    因为谢怀玉攥着她手的动作,胳膊微抬时袖口不经意下坠,浅浅露出一截手臂。

    衬着外面的晚光,正好叫乔珍看见他那一胳膊伤疤,狰狞又可怖。

    但他的手臂又实在漂亮,线条流畅匀称,再衬着那张脸,只叫人觉得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