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裴乐嘴角勾出一丝笑意,程易为白伊做了这么多,对方却在程易进去的第二年就结了婚。

    每每想到这里,裴乐都忍不住带着一种辛灾乐货的心情去和程易产生一种非常嘲讽的同病相怜的感觉。

    裴乐手指轻轻动了几下,回了三个字,“他睡了。”

    程易还没从厕所回来,裴乐学着程易的样子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程易的手里一脸坦然的点进了白伊的朋友圈,虽然他对这个现在在他心里连个东西都算不上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兴趣,但听说白伊老婆已经生了,他想看看这个不幸的孩子究竟长什么样。

    遗憾的是白伊朋友圈东西虽然不少,但却没有一条是关于老婆孩子的,到了这个份儿上,裴乐突然想起来几年前他像个变态一样揣着刀跟了白伊好几天,这人吧,无聊到了一种境地的时候干点儿什么事儿都喜欢去赋予那件事一大通不明所以的意义,裴乐仔细想了想,那会儿他知道了多少?是知道了程易是因为白伊进去还是知道了程易的钱都给了那个傻逼?

    好像都不重要了,如果他当时成熟一点儿就会发现其实这件事情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手机震动了一下,白伊的消息回过来了。

    “您是?程哥的女朋友吗?”

    程哥?

    真亲切,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叫程易易哥,这个声程哥倒是新鲜的紧,那股特殊劲儿随着这声称呼展现的真是淋漓尽致。

    裴乐勾着笑,抬手打字:“不是,我是他男朋友。”

    等了一会儿,对方没什么动静,程易却是带着一身水气回来了。

    “程哥,洗完了?”裴乐笑眯眯地看着程易,口无遮拦的把这声程哥喊的低沉婉转,完全不似白伊那般清朗明亮的男声。

    程易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顿了下,看向裴乐的目光里带着无数困惑。

    这时,手机又响了,裴乐的目光从程易身上挪到了手机上边,不过让裴乐失望的是消息并不是白伊发过来的而是冬子在问明天过来需要他带什么东西。

    就这短短的功夫,程易已经到了裴乐面前,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床边,眼神依然是调笑和困惑的。

    “你……”程易不明所以地欲言又止,明显不知道该说什么。

    “逗你玩儿,”裴乐笑着打断了了程易的话,恶作剧般的把手机屏幕凑到了程易眼前,那上面刚好是他刚才和白伊简短的聊天记录,“跟人开了两句玩笑,哥你不介意吧?”

    没等程易反应裴乐又说:“哥这个朋友,我倒是没有见过,什么时候认识的?”

    没错,那么多年来程易从未提起过白伊的名字,就像是出于某种保护一样,程易把这个人藏的很死,

    如果不是后来程易进去后白伊自己找上了门,恐怕裴乐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哥在外面还有一个蓝颜知己。

    在同一条路上,裴乐遥遥领先,看着终点却发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近道,一直以来,裴乐无比自信的认为他走的这条就是最近的那条。

    然而事实犹如当头棒喝,存在的就是存在的,那么大个人,那么多钱,裴乐想看不见都不行,白伊确实没顶着程易两个字招摇过市,而是直接到裴乐面前耀武扬威来了。

    但凡脖子上那个东西还能叫做脑子,谁他妈还能受得了这种委屈?

    于是,裴乐带着刀跟了白伊三天,

    那时候几岁来着?

    裴乐想了想,好像是十九岁,程易进去的第二年,他从一个深渊进入了另一个深渊。

    程易沉默着把手机从裴乐手上接了过来,似乎是无言以对,他盯着聊天记录看了许久才轻声说了一句,“睡觉吧。”

    带着一种灰败的妥协和无奈之中不想过多深思的疲累。

    裴乐的心突然就疼了一下,嗓子眼里像糊了什么东西,想再说点儿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除此之外,裴乐的心里又升起一股不甘来,杨明说几句程易都能揍杨明一顿,而今天他不仅以逃避的方式避开了白伊这两个字之外他还逃避了另一个问题。

    程易的沉默的时候在想什么?

    裴乐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目光之中的不甘越加浓烈,是不愿意承认和看到自己养了多年的弟弟居然对他有那种见不得人的心思?还是怕这种情况下再多说会暴露出什么他不想暴露的东西?

    开了个玩笑?

    裴乐确实觉得挺好笑的,这么蹩脚的理由在常年的擂鼓声中是如何站住脚的?

    “哥。”裴乐叫了一声。

    “怎么了?”程易声音清楚,没有一点儿睡意,裴乐把手放到脑袋下面眨了眨眼。

    他说:“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对吗?七年前你就知道了。”

    第57章 常年不甘,又怎会安乐

    这话说的猝不及防,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最终还是不甘占了上风。

    话出口后,迎接二人的是如同死亡一般的静谧。

    姹紫嫣红的春天早就过了,空调是高级货,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土狗也早就没了,鸡鸣狗叫似乎很久都没有出现了。

    这种话题,两个人究竟能探讨些什么?程易的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紧绷,记忆毫无预料的被拉回到了裴乐十八岁生日那天。

    成人礼,程易喊了一堆人来为裴乐庆祝生日,那天是裴乐第一次喝酒,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那一群人都有不醉不归的习惯,灌起酒来更是毫不客气,更何况那天还是裴乐的生日,理所当然,裴乐被他们灌的人事不省,去厕所都是程易连拖带拽拽着去的。

    程易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总之所有一切的开端是一个带着浓烈酒味的吻,这件事情没发生前任他想破脑袋他也不能想出来他守了二十八年的初吻居然折在了裴乐身上。

    那一刻,两个人的脑子里都是懵的,本来那会儿裴乐还是个初中生,脑子里没多少东西,程易就更不用说了,脑子里装了酒之后别的东西基本都没了,就连脑浆都被他拿来下酒了,等他反应过来推开裴乐的时候他的初吻已经丢的很彻底了——也不知道裴乐到底跟谁学的,亲人就算了,居然还会伸舌头!

    “我没想那么多。”程易轻微嘶哑的声音在屋里响起,五分钟过去了,似乎才想起来为自己辩解一句。

    “你想了,”裴乐很快把程易打回了原型,不会再给程易丝毫反驳的机会,“那天过后,你要跟我分床睡,后来只要有身体接触你会下意识躲开,哥,就算是过了七年,你的身体还是在下意识逃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