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搭在门把手上,门推开一条缝,我被包间内的状况吓到了。

    那个朴素的女人跪在妈妈的面前。

    妈妈好像也被吓到了,要不然也不能发现不了,门被我推开了一条缝。

    她伸手想要拉那个女人起来,可那个女人仿佛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也不动,死死的跪着。

    她跪在妈妈面前,头垂的很低,嘶哑的声音絮絮传出“这是我该跪的。”

    “我知道,这一跪也不能弥补什么,可最起码我心里会好受一点。”

    “所以你别拉我了,你让我跪一会。”

    朴素的女人说着话又开始掉眼泪“你们对孩子的养育之恩我说什么都显得轻微,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谢谢你和周团长……”

    女人说到这里,似乎说不下去,她捂着嘴情绪失控,嚎啕的哭声充斥着包厢,也充斥着我的耳膜。

    妈妈递给她纸巾,劝着她“铛铛是个好孩子,我们养着他,我和庭越都欢喜的很,你……不必如此的。”

    我站在门外,听着这话,握着门把的手,死死的收紧。

    妈妈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妈妈不是我的亲生母亲,虽然我小时候的记忆中充满了妈妈的身影,可大人的话语中我能听出来,妈妈不是亲生母亲。

    可她比别人的亲生母亲还好,所以她就是我的妈妈,永远都是。

    可为什么……

    现在看来,连爸爸也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到此,我总算有些明白,为什么我长的不像弟弟那么像爸爸和妈妈。

    弟弟的眉眼间,既有爸爸的影子,也有妈妈的。

    甚至和小叔都有些像。

    只有我不像。

    原来……

    我的身子也开始颤抖。

    包间内女人用纸巾擦了擦泪水,声音依旧哽咽,她抬头,脸上挂着笑,神情布满感恩“你们把孩子养的很好,真的……很好!”

    “卫国泉下有知,也一定会感谢你们的。”

    她说着话,又磕起了头。

    妈妈被吓的又去拦她。

    可妈妈拦不住她,她磕了几个头之后就停下来,望着妈妈一脸释然“这是你们该受的。”

    妈妈蹙着眉“你起来说话吧,待会铛铛回来看见了。”

    女人听见这话,瞄向门口来,我赶紧关上门。

    过了须弥我又偷偷打开缝,女人已经坐在了凳子上,对着妈妈说话“谢谢你,愿意带着孩子来给我见一面。”

    陆星月摇头“你是她的亲生母亲,让你见一面总是应该的。”

    “就是……孩子一直以为庭越是他亲生父亲,所以……”

    朴素女人立马开口保证“你放心,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话是有效的。”

    女人牵起嘴角,眼中带泪的笑了“他是你们带大的孩子,就是你们的孩子,这一生……谁也无法改变。”

    “你放心,今天之后我不会再来。”

    “我……我只要见他好,我就……就放心了。”

    女人说着,又开始掉眼泪。

    妈妈又给她递纸巾“铛铛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你想他了,可以过来的。”

    女人却摇头。

    她不会来……

    孩子过的很好,她放心。

    没道理经常过来,到时候再给孩子惹麻烦。

    她费尽心思的找,就是想看看孩子过的好不好。

    林卫国死的那一年,她被娘家人带回去改嫁了,离家几十里路,离婆家更远了。

    去一趟不容易。

    让娘家人帮忙打听孩子过的好不好,他们都说好。

    后来她又生下了一个孩子,偷偷的回去看,才知道她的孩子被送人了。

    魏芝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

    她疯了一般问孩子被送给谁了,婆家人只说是前夫之前的领导。

    哪个领导一问三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