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溯拉着秦珂快步向前:“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你再说,我就当是你看不起我,我告诉你,别说一个黎爻,就算再来十个我都能一巴掌把他们拍在墙上。”

    听着沈临溯的话,秦珂忍不住轻笑。

    沈临溯按下顶楼,狠狠剐了一眼秦珂:“你身体还在别人手里,笑?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你心怎么那么大。”

    “我相信你。”

    “相信我什么?”

    秦珂道:“你说得让我平安无事,一言为定。”

    沈临溯一愣,转头看向秦珂,那双原本握住秦珂腕口的手,转而圈住秦珂的手心:“一言为定。”

    电梯来到顶楼,两人推开天台门,之间「秦珂」就坐在天台边。

    那身体木讷的回过头,空洞的双眼盯着沈临溯,唇角僵硬的向上扯,双手握着两畔的栏杆。

    “你的身体,还是你用起来好看。”

    秦珂一愣,浅笑道:“毕竟用了二十多年,操作起来比较熟。”

    坐在天台上的「秦珂」双唇无声的一张一合,最后回过身体朝天台下倒去,沈临溯与「秦珂」一道跳下楼,腕间伸出的锁链,拴住「秦珂」身体的腕口,一把将人拉回怀中。

    身边金球包裹着「秦珂」落地。

    后背撞上草坪,疼得沈临溯倒吸了口凉气,刚才寄生于秦珂身体内的阴魂,已经消失,「秦珂」温热的躯壳倒在沈临溯怀中,他搀着「秦珂」身体坐起身,检查了一边这具躯壳并无大碍,用护身金球罩住「秦珂」,抱到一楼售货机附近。

    十九层是露台,秦珂一眼看去,没有路灯的两旁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像是巨兽的深渊巨口,将沈临溯与他的身体一道吞没。

    “沈临溯!”

    他刚喊完,水袖突然缠住他的脖颈,将他魂体向后拽去,身体砸向地面,眼神向后撇去那女鬼换了一身青衣,另一边水袖抛掷,如一把利刃剐开秦珂胸前。

    魂体在受挫后,使不出半点力气。

    屋内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二点整,秦珂躺在地上,能感觉到魂体摩擦着地面慢慢向前,除了疼痛外,已经脱力。

    突然栓在颈部的水袖松开,连没入胸口那道也迅速收回。

    秦珂在疼痛下,身体微曲,单手捂住胸口的位置倒吸了一口凉气。

    届时天空中响起一道惊雷。

    “再晚来一会,差点让你被偷走,”沈临溯急忙赶到秦珂身边将他扶起,“身体已经保护好了,刚才的事不会再发生。”

    秦珂捂着胸口点了点头。

    又一道雷声响起,沈临溯匆匆回过头,看着天际天色沉重。

    他喃喃自语:“一道雷,还能把我打死不成。”直接将秦珂抱起往楼下走。

    这一次电梯没有再往下降,而在一楼停住。

    秦珂在电梯内,魂体稍有缓解,他转头看向沈临溯手捂着胸口:“你还行吗?”

    沈临溯笑了笑:“一个阵眼而已,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刚才雷响你脸色不对。”

    沈临溯故作难以启齿道:“我怕打雷,从小就怕。”

    来到一层,秦珂的身体在售卖机旁。

    隔着一楼的玻璃,外面不断有冥纸从门前飞过。

    十二点整。

    整个小区,看上去不像是活人该在的地方。

    沈临溯拉住秦珂手腕朝小区外走去,冥纸的屑沫擦过沈临溯的面颊。

    窗户里似乎传来风铃叮当作响的声音。

    沈临溯道:“它躲起来了,作为祭台,除去放有尸骨的主位,还有其他摆设才能让这个祭台运作。”

    沈临溯垂眸掐指。

    上次不小心被阵眼捡了漏,他巴不得把秦珂栓在裤腰带上。

    “跟我来。”

    沈临溯一把抓住秦珂的手朝三栋走去,三栋需从楼梯下去,底下是个小孩子的游玩区域,许久无人,上面布满灰尘,能坐着前后摇摆的小红鱼两只贴画眼睛只剩下一只。

    突然,大型玩具上传来小孩子的笑声。

    两人转过头,一个苍白的脸贴近塑料凹凸处,朝两人笑了起来。

    「咯咯咯」的笑声。

    听得人心惊。

    眼前不再是游乐设置,而是一块土黄色的空地。

    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学徒倒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利刃不断摇头,那刀噗嗤一声没入弱小的身体。

    他只是睁着眼,指尖死死地抓着地上的黄土,不甘得咽下最后一口气。

    一个细糯的女腔在耳边悠悠响起:“小十三,跟着班主最小的学徒,死得时候才七岁,还没取好上台的名字。”说起话来带着抑扬顿挫的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