鳄鱼看着那只半大的小狗崽,总结出来了一句:慈父多败儿。

    便继续浅睡了。

    通常生活在食物链上层的动物不会互相打扰的,大家谨慎如斯,不会妄自挑起战争,见了面几乎是避而远之,除非抢夺食物。

    另外是动物们之间不愿意承认的一点,狼嫌弃鳄鱼皮硬,肉没有鹿好吃,血没有羊好喝,吃起来麻烦。

    鳄鱼则嫌弃狼肉柴,一口咬下去全是骨头,吃起来硌牙。

    总之,是互相看不起对方的状态。

    所以狼群的靠近,鳄鱼也只是漠然地想:真他妈倒霉,睡觉也有人打扰。

    这是一条成年鳄鱼,体型硕长,已经有了坚硬外壳来保护自己。

    和面对其他动物不一样,这一次狼群离鳄鱼大概六七米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楚俞第一次近距离观看野生鳄鱼,无不新奇,这一只和饲养在动物园里的鳄鱼全然不同。

    庞大的外躯更有攻击性,像草原上的战士穿着无坚不摧的盔甲,英猛而帅气。

    柏沅清告诉楚俞,鳄鱼这种东西皮硬,没什么用,不好吃,大概就是饿狠了没办法,会来吃它,而且最好不要单独行动。

    鳄鱼气得两圆眼睛一瞪:……你他娘的才不好吃,你祖宗八代都不好吃。

    活在食物链上层的打心底里谁也瞧不上谁,见了面总少不了一番拉踩和嘲讽。

    但楚俞首次对柏沅清的话提出了质疑:不,它的皮很值钱的,驴牌就是它。

    “…………”鳄鱼大概没想到小的比大的还能拉踩,还能气人。

    和刚狼群想法一样:它一鳄鱼,怎么就和驴相提并论了?

    鳄鱼尾巴一番,往水里去了。

    楚俞见状,如同到手的lv长腿了。

    连忙上前几步。

    诶,你别走啊。

    “汪汪……”楚俞跑上去挽留又挽留不了,在鳄鱼进入水里的时候,急中生蠢一口咬在鳄鱼尾巴上——

    狼群:“。”

    大概是因为狼群的威慑力,给了楚俞一种在草原上横着走的自信。

    所以他才敢咬在鳄鱼尾巴上。

    但他那点儿咬合力就跟蚂蚁咬大象一样,鳄鱼只是轻轻将尾巴一甩,就直接把楚俞的一颗乳齿嘣掉了。

    楚俞:………… ?

    楚俞隐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离自己而去,愣在岸边,看着鳄鱼离去,缓了好半天,突然——

    楚俞看到落在青草地上的两颗洁白乳牙:“!!!”

    呃那好像是我的……

    楚俞连忙用软舌感受了一下牙龈,明显能感觉到一颗空槽,和一丝铁锈味。

    啊!我的牙。

    我的牙……没了。

    听见楚俞发出“呜呜”的哭声,柏沅清连忙担心地走近,狼爪刚好踩在楚俞洁白的乳牙上。

    楚俞:“!!!”

    怎么了?

    柏沅清蹭了蹭小omega的脑袋。

    楚俞慢慢抬起脑袋,伤心地张开嘴,眼泪汪汪地让柏沅清看。

    沅清哥哥,我的牙掉了呜呜呜。

    柏沅清:“?”

    楚俞低头:被你踩到了。

    “…………”柏沅清忙错开爪爪,垂眸。

    地上还真有一颗乳齿。

    楚俞本来就到了换牙期,那颗乳齿也松动得厉害,如果刚刚没有去咬鳄鱼,还能坚持几天,偏偏要嘴贱……

    但换牙是好事,换了后能长出更锋利恒齿,待恒齿长齐,就可以撕咬更结实健壮的生肉,也可以捕猎。

    不过,乳齿不是自然脱落,楚俞难免有些感伤。

    他前两天就做好乳齿自然脱落的准备了,一直在等它自然脱掉,结果……

    唉,算了。

    楚俞用爪爪挖了小坑,把自己的乳齿了埋起来。

    崩掉了就崩掉吧,以后还会长出来的,等长出新的牙齿了,他离狼王的位置就更近了一步。

    他看着柏沅清那近五厘米的尖锐犬齿,觉得自己也能长出那样的。

    是的,楚俞对自己很有信心。

    一时间都忘了狗狗的犬齿就没有五厘米的。

    *

    时间转瞬即逝,茵斯兰大草原经过了几场春雨,跟洗了澡似的,到处焕然一新,放眼望去,有种生机勃勃的力量。

    草原上还有一条细细的河流,袒露在阳光下,水面泛起的光如铺了碎钻的腰带,河岸两边开满了姹紫嫣红的花,蜜蜂蝴蝶忙着采蜜。到处散发着春天的气息。

    动物们进行了一个漫长的冬眠后,终于懒洋洋走出洞穴,拖家带口的出来呼吸新鲜的空气。

    河道下游边上有角马、犀牛等在喝水,鳄鱼小心翼翼地潜伏在水里,等待着捕猎时机。

    陆地上狮子和鬣狗隔三差五就会进行一场生死博弈。

    兀鹫、乌鸦、老鹰永远盘旋在天空上,或站在高处静静等待时机。

    沉寂了整个冬季的茵斯兰大草原,正在慢慢苏醒。

    山洞里,楚俞睡醒了,他摇晃地站起来,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露出参差不齐的牙。看上去滑稽又好笑。

    他坐在地上,眯着眼,舔了舔爪子,先给自己洗脸。

    经过整个冬天,他的牙齿掉了大半,身上的绒毛也逐渐换上了厚实带着粗粝的长毛。

    像穿了一件新衣服,蓬松清爽。

    虽然才半岁,但已经隐隐有了成年哈士奇的轮廓。

    楚俞给自己洗完了脸,就走到柏沅清身边,非常娇气地往狼王身边一趟,抱住狼王的脖颈,假模假样的撕咬。

    楚俞:沅清哥哥~起床啦。

    柏沅清眯了眯眼,一双狼瞳慵懒地竖成一条直线,把调皮的小omega捞进怀里,紧紧压住,犯困的表情仿佛再说:别闹,再睡会儿,还早。

    昨夜他们出去猎了一头野猪,野猪又凶又猛,狡猾的钻进树林里,足足追逐了十几公里,才将其猎下,耗费了不少精力。

    楚俞听话的任由柏沅清了一会儿,闲着无聊地抱着狼王的大尾巴玩。

    柏沅清也是一条爱干净的“狗”,随时保持着毛发干净程度,闻不到明显的体臭味。

    楚俞玩了一会儿尾巴,忽地,嗅到了一股陌生的、描述不出来的腥腻味。

    ……什么味儿?

    楚俞停下动作。

    再仔细嗅,感觉那股味道又如一抹渺渺云烟从鼻尖掠过,揉散在空气里,彻底没有了。

    仿佛是他的错觉。

    没找到源头,楚俞也没放在心上,起身,走出洞穴。

    他有些口渴,小跑到了河道边喝水。

    风中飘来了浓浓的血腥味,楚俞抬起脑袋,嗅了嗅。

    是角马的血。

    经过一个冬天的学习,楚俞已经能分辨出各类动物的气息了。

    他跟着风向朝血腥来源处走,只见在河道下游有一头角马被水里鳄鱼咬住,角马奋力挣扎着,脚下踩得一片泥泞,热血从角马身体力飙出来,染红了河。

    很快,角马体力不支地倒下,成为了鳄鱼的口中餐。

    那股血腥味引来了乌鸦,乌鸦站在礁石上等待着,等着鳄鱼吃完,也能分一杯羹。

    类似这种杀戮,楚俞已经习以为常。

    他没有在外面逗留多久,就准备回去了。

    刚走两步,就瞧见谈晚星和厄里斯两个狗狗祟祟的往山坡那边走。

    厄里斯似乎不太愿意,想转身走,但耐不住谈晚星软磨硬泡的啃咬,将厄里斯强行弄去了小山坡上。

    干什么呢他俩?

    楚俞诧异地跟了上去。

    谈晚星和厄里斯翻过了小山坡,然后就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探着两颗头狗狗祟祟的看着在河道边。

    “汪呜……”你们在做什么呀?

    谈晚星转头,看到小傻狗也跟了过来,顿时有种做坏事被发现一闪而过的惊慌,又很快镇定:你来做什么?

    楚俞:你们在看什么?

    谈晚星:……

    楚俞摇着尾巴,傻不愣登的:我也要看。

    楚俞也挤过去蹲坐下,竖着两耳朵,顺着他们刚才的视线往河道边看——

    那边有两头一公一母狮子,母狮优雅地走在前面,雄狮跟在母狮屁股后。

    雄狮还走到了母狮前面,拦住母狮去路,甩了甩自己漂亮的鬃毛,画面有些像自信男对美女展示自己的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