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笑笑,周身是浅淡的玫瑰味道,“闲着也是闲着。”

    我:“……”

    十分钟不到,咖啡还热着,我仿佛已经度过了一世。

    偏执、悲悯、伪善、憎恶、虚假过往的悲愁喜乐……后劲太大,我手里转着笔,又走神好久。

    如不与我共沉沦,何苦惹此爱恨嗔痴焚我自身。

    一个女人罢了,我不要了还不行?

    那么痛苦,又何必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可是啊。

    贼心不死。

    秉性难移。

    我还想要那朵向日葵。

    我一定要那朵向日葵。

    我就是要她。

    悄悄叩响女巫小姐姐的桌子,她正忙着赶pre,在键盘上大动干戈。

    浅褐色的眸子看过来,抬了下巴示意我说。

    冰霜玫瑰呐。

    怪不得jo要藏起来自己独享。

    我弱弱开口:“能不能再给我算一算,我要是不那个,还有戏么?”

    “那个?”jo老板冷冷插过来,“艾德,你敢调戏我家小唯?”

    我纯朴一笑,“不是,不是那个,是那个那个……”

    老板娘浅浅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你自己知道,何必要我多言?”

    我微怔。

    她递给我一张塔罗牌,我不懂这个,茫然地打量着牌面上那个衣着花哨得意洋洋,看起来又不大正常的年轻旅人。

    the fool

    愚人?

    “你是这个。”她说着,戳戳牌面上的流浪者,“我是这个。”我顺着她的指尖,看到浪人身边的小白狗。

    这是在自己骂自己??

    我仔细斟酌那小狗,它似乎在为浪人欢呼呐喊,又好似担忧他会落入近在咫尺的悬崖,急躁地汪汪吠叫。

    “那我是什么?”jo一扫往日高贵冷漠的气场,狗崽子一样挂在女朋友肩上。

    我正迷糊呢,也不管jo此刻正泛滥的柔情,问:“小唯,这张牌……”什么意思啊?

    话还没问完,jo突然横眉怒道:“呔!你喊她什么呢?!”

    我嘴角一抽,他这样真的让我很想做回老本行,挖墙脚的冲动是如此猝不及防。

    算了,恋爱中的男人总是这么莫名其妙。

    那我该喊她什么?

    嫂子?

    咱也不敢吱声,也不敢多问,毕竟jo神是老板,我只是个打工的。

    我们收拾了东西往学校走。

    烈酒入喉,大不列颠的冷风也削弱了几分。

    落雪小了几分,市井凌乱,我余光瞟见一抹猩红。

    雪夜玫瑰。

    jo牵着小唯的手,另一只手里一大捧火烈的玫瑰。

    小唯抽出一支,送给了满身风雪的拾荒者。

    一直以来,我都缺少人性□□情的本能。

    就如我无法体会他人莫名其妙的欢愉,痛与我而言,也是陌生又微弱。

    人伦、道德,在我面前不如一张弹指清脆的英镑。

    “你的血是冷的,你不会共情。”

    “你为什么一点悔意都没有?”

    心又开始疼起来,仿佛雪落时分清脆的回响。

    爱又怎样?

    占有欲又怎样?

    无论出于何种心态,只要握紧玫瑰,玫瑰就是我的。

    引诱我的玫瑰,血色炙热又冷漠。

    骷髅配肥,爱意才最热烈。

    我想,或许死于浪漫,才是最好的结局。

    懒得理清,我把乱麻一般的思绪抛在脑后,丢进温柔又凛冽的北风之中。

    大步走过去,并肩同jo与小唯走回学校。

    不经意地回头,看见拾荒老妪捧着那支玫瑰,扬唇笑着,眼里是久久不散惊喜。

    眼睛莫名其妙一酸,竟然湿润起来。

    尔葵收到玫瑰时,会不会也笑得这么甜美?

    尔葵,我好想你。

    好像要你。

    “你用的什么香水?”jo和小唯闲聊起来,“怎么隔一天变一个味道?”

    小唯骄傲无比:

    “我想和你见面,地点你选

    森林沙漠,夜晚依稀的湖畔

    草原大海,清晨薄雾的借口

    只是不要在梦里——今天是反转巴黎,好闻吗?”

    我想和你见面。

    只是不要在梦里。

    我猝然停住脚步,两人诧异地停下看向我。

    背对风雪,发丝几分凌乱,我说,你们先走吧,我再溜达一会儿。

    jo巴不得我不在,听闻我识趣独行,欣喜地拉着小唯就跑。

    两人的衣摆带起冬的弧度,伴着猩红玫瑰的迤逦,逃一般地消失在拐角尽头。

    我漫步街头,微小的雪误入冰蓝的眼瞳,凉凉的。

    我想起向日葵的花语:

    我永远只属于你。

    不用质疑我对你的爱,属于你的,我一点都不会分给任何人。

    冥想良久,我最终连线自建空间,对那头的人说,算了,留他性命。

    尔葵,我要和你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