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骆常江在跟邢爱燕说话,他就是来道谢,鸡蛋糕是买给骆听雨的。

    邢爱燕不收,来回推了几回推不过,想拿个罐头给骆常江,他也不要,说了两句话就带着骆延婷往外走,还得去坡里干活呢,也跟赵海亮定好了拖拉机,晚上帮他拉麦子。

    等他父女俩离开,邢爱燕带上一瓶茶水、一瓶凉白开,拖大带小的去了麦场。

    一到麦场上高元明就开始撒欢了,跟在其他孩子后头到处跑着玩,还去看脱粒机脱麦子。

    邢爱燕把茶水和小外孙塞给老伴儿,让他连看麦子加看孩子,她回了家里,提前预备晚上的饭菜。

    文喜粮不爱说话,但现在只能他说,见小外孙女坐在边上安安静静的,怕她闷得慌,笑呵呵地开口:“九九,三字经还会背吗?”

    实在不知道聊啥。

    “……会!”

    正好高元明跑过来了,问道:“三字经是啥?”

    “你学吗?你学我教你。”骆听雨道。

    “我才不学。”高元明扭头跑开,去爬麦垛,文喜粮叮嘱他,“好生着点,别摔了。”

    又没话了!

    骆言还在努力辨认这个抱着他的人,不过见姐姐在边上待着,他也能安静会儿。

    骆听雨教他:“言言,这姥爷,你喊姥~爷。”

    “噢噢——”

    “姥爷是谁啊?”

    骆言对这个称呼还有点陌生,一时还对不上号,只看着姐姐傻笑。

    “那你喊姐~姐。”

    骆言看着姐姐,努力调动起自己的语言系统,憋了半天以失败告终。

    文喜粮问小孙女:“你弟弟会叫妈妈了吗?”

    “有时候急了能发出妈妈的音,但还不会叫。”

    文喜粮又不知道聊点啥了,起来抱着骆言开始在过道上来回转悠,教他认麦子,认地上的小草。

    高元明在麦捆之间跳来跳去,有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凑过来跟他一起玩,终于不闷得慌了。

    骆听雨很难做到不操心高元明的安全问题,在旁边时不时叮嘱一句:“慢点跳,别摔着。”

    “别往上爬,那一堆摞的不结实。”

    “别跑远了啊,看着点边上的人……”

    瞧他玩的满头汗,呼哧带喘的,又喊他:“过来喝点水!”

    高元明的小伙伴就问他:“那是你姐姐吗?”

    高元明郁闷:“那是我妹妹!”

    邢爱燕四点左右过来接人,场上正在卸车,又多了好几堆麦垛。

    她先去瞧老伴儿怀里的骆言,问道:“闹了吗?”

    文喜粮没听真切,回:“尿了,尿我一身。”

    邢爱燕:“……尿你一身没事,没闹就行。”接过来又拖大带小的回去了。

    一看就是亲老伴儿。

    晚饭赵海亮没在家里正儿八经地吃,进来抓了几个馒头,掰开后往里夹了点菜,一边大口大口吃着,一边出去开上拖拉机去忙他的订单。

    骆常庆去供销社打了点酒,文霞随便吃两口,带着骆言去麦场上看着,让她爹回来吃饭、跟女婿们喝酒。

    大家也没喝太晚,喝到晚上八点多。

    知道骆常庆这边排的是后天早上打麦子,老二跟老四家的时间不冲突,说好那天过来帮忙,就各自骑着车子回去了。

    走之前文琪问儿子:“后天还来找表妹玩吗?”

    高元明果断的摇了摇头。

    表妹太没意思了,不跟他一起和泥巴,还跟他争老师不说,最后还让小伙伴误会是他姐姐。

    骆常庆在家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去麦场把文霞替回来,今晚他得在麦场上睡。

    要是睡眠浅的人在麦场上根本睡不着,脱粒机整宿的工作,声音特别大,半夜里这边打完麦子停了,那边等着的人家就吆吆喝喝的过来拉,拉到自家麦场上,顺好线,按下开关,嗡嗡嗡的声音又响彻整个打麦场。

    忙归忙,累归累,各人心里却都是丰收的喜悦,觉得日子异常充实。

    一直到麦子打完,装进编织袋推进家门,才稍微轻快了些。

    之后每天早上推到麦场上摊开晾晒,晚上再收进袋子里推回来就行,直到麦子完全晒干。

    晒不干交公粮的时候检验不过关,交不了。

    有那不愿意来回折腾的,就堆在麦场上,盖上塑料布,晚上在那儿睡。

    这期间刘美青回来过一趟,文霞乍一见到她都吓了一跳。

    短短几日,完全像变了个人,脸色蜡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嘴角耷拉的越发厉害,也不装城里人了,没了那个气焰。

    她回来看麦子,顺便想找文霞说说这两天心里的委屈,进门看见邢爱燕在,不好意思的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文霞也没留她。

    本来关系就闹僵了,她也没打算修复,更没必要装那份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