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嵊,我想接那个剧本。”

    姜凉重新坐在高脚凳上,一米八的身高让他足矣一只脚撑着地板,一只脚踩着高脚凳的脚杆。

    那件毛衫被他重新披在青灰色睡衣上。

    他侧脸看向已经回过神的荣嵊,男人一米八七的身高需要他坐在那里抬起头,仰视着。

    就好似他们一开始时的地位。

    姜凉永远是仰视者,荣嵊永远是俯视者。

    他们的地位从不平等。

    那些想说的话,也无从说起。

    “你知道的,那部电影预计需要三个月。”

    姜凉捏着毛衫的领口处,虽然慢慢说着,内心却又忧虑着荣嵊的回答。

    他怕。

    怕荣嵊质问他那尴尬的身份;怕荣嵊讽刺他那虚荣的内心;怕荣嵊察觉他那暗处的不舍;怕荣嵊嘲讽他那隐秘的喜欢。

    “这个月是11月,你12月进组,3月初完成拍摄。”

    荣嵊像个冷漠的语音播报机,他没有表情没有语气,冷冰冰的眼神扫视着姜凉。

    “我们的合约是明年再翻一年的三月二十三日结束。”

    他走过高脚凳,打开咖啡机,细心等待着咖啡冲出。一边又说道“那档综艺是明年三月开始,你最好赶在三月前完成拍摄。不要让我后悔与你签约。”

    荣嵊端起做好的咖啡微微抿了一口,只觉得最近的咖啡不错,“姜凉,大家都是聪明人。”

    姜凉缓缓的挣开了刚刚捏着毛衫衣领的右手,内心只觉得钝痛,却还要强装冷静。

    他可以忽视荣嵊对他冰冷的语气与刺骨的眼神。

    这是一个大时代,作为惶惶众生中的他,能拥有一个成功的机会就好。

    哪怕那个机会的给予,是如此令人难过与心痛。

    他不是早就知道吗?又胡思乱想什么呢?又在奢求什么呢?

    “谢谢,我不会违反合约条款的。”

    姜凉说完这话,也不等荣嵊回复他,直接起身离开了高脚凳,向落地窗旁的藤椅走去。

    时间紧迫,无论是剧本还是合约,他现在只能静下心来。

    他想,时间会淡化一切的。

    在合约结束后,离开荣嵊给的资源和资金,他必须要凭借优秀的作品在这个圈子里存活。

    他拿过藤桌上的剧本,慢悠悠坐靠着藤椅,吹着微冷的风,腿上盖着经纪人吴羽送给他的毛毯,一点一点揣测着剧本中的人物故事。

    荣嵊喝完咖啡上楼前不经意看了落地窗那边。

    在正午的阳光穿透落地窗照射进屋内时,姜凉盖着毛毯,略微侧着头在藤椅上睡觉。

    略显褪色的黄发,在阳光照射时,有一丝温柔的意味。

    荣嵊捏了捏手指头,脑海里突然想起来苏子儒的样子。

    微微发黄的头发、高挺的鼻梁、淡粉色的嘴唇、白皙的皮肤、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姜凉的嘴唇也是淡粉色吗?他的桃花眼也会含笑吗?

    他搜刮着脑子里的记忆,却始终想不起来姜凉嘴唇的颜色和桃花眼里的神情。

    也许是一样的。

    荣嵊想。毕竟姜凉长的像苏子儒,那么方方面面肯定都像了。

    就像是一样发黄的头发、一样高挺的鼻梁、一样的桃花眼、一样的肤色。

    荣嵊以为他足够观察、了解姜凉。

    其实,他忽视了很多。

    姜凉的头发是黑色,泛黄是因为苏子儒头发泛黄,所以他染过。

    姜凉的桃花眼含情不含笑,含情是因为他喜欢他,就算嘴巴不能说出来,却还是会从眼睛里溢出来。

    姜凉的嘴唇是红唇,他不记得是因为从未仔细观察过姜凉。

    荣嵊在那里自我满足般的在内心感慨自己对于苏子儒多年以来的执着。

    年少无知,不知情为何而起。

    只等失去,方梦中大醒一场。

    他以为,他十八岁那年失去的是十八岁时离开人世的苏子儒。

    后来在二十五岁那年遇到的二十二岁的姜凉,是苏子儒给他的慰籍。

    一个寄托相思与愁绪的替代者。

    他抬手敲了敲楼梯扶手,喃喃道“子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