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招了招手,让副导演告诉姜凉,江鹤捅龚有德前,两人要先打斗一会,然后拿出弹簧刀刺向龚有德。

    在经历短暂休息调整之后,姜凉和叔桦回到了十五号房间,那把刀被姜凉揣在牛仔外套的口袋里。

    姜凉重新回到了那个阴暗处,而叔桦恢复了上一个动作,低头嗑在地上。

    他闭着眼睛,努力把发白的墙体,和父亲的召唤,以及满地的鲜血抛之脑后。

    自己的右手插在牛仔外套的兜里,紧紧握着刀柄。

    龚有德的额头重重嗑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他当天就应该陪着江涛一起回家的,如果一起回家,江涛就不会出事。

    突然想起江涛向他夸赞自己学习能力很强的儿子—江鹤,以及白日里,江鹤那个阴翳的眼神。

    龚有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嘴角颤抖,嘴唇张张合合,口齿不清道“江鹤江鹤”

    暗处的江鹤知道龚有德一定察觉了什么,他缓缓靠近地上的男人,然后快速冲过去,将龚有德按在地上,双手掐着脖子。

    龚有德到底是个成年男人,几下就掀翻了江鹤,将人压在地上。

    借着破碎的月光,龚有德看清了自己压着的人—是江鹤。

    他气愤的大口呼吸。

    无形中一些怀疑被确定下来。

    就是眼前这个好友的学霸儿子,杀了自己的父亲。

    “江鹤!”龚有德大吼一声,只见江鹤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江鹤快速拨去塑料外壳,像龚有德挥去,却被那人躲过。

    手里的水果刀被两人争夺,就在一瞬间,刀尖戳裂衣物,刺进血肉里。

    姜凉眼瞳抖动又睁大,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腹部。

    月色下,鲜血染红了纯蓝色的牛仔外套,就像湛蓝天空中的火烧云那样。

    红!

    叔桦从姜凉身上起身,他看着自己的手,颤颤巍巍想要去触碰姜凉腹部的那把刀,可是不敢。

    姜凉轻笑着,血从嘴角留下。

    好像…姜父在向他招手。

    姜父问他,怎么还不过来

    他说,我还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荣嵊坐在帐篷里,见外面人头躁动,吵闹一片。

    起身剥开门帘,看到了几个护士医生拉着担架床,那里躺着一个人。

    有人在封锁剧组消息,有人在报警,还有人在一侧安慰满手是血的叔桦。

    没有人责怪那是叔桦的错。

    因为姜凉被抬上担架时,他用尽力气说,“叔桦…前辈…不知道…是…真刀。”

    刀口很深,他很痛。

    吴羽扶着担架边,像第一次时那样。

    叫着他的名字,让他坚持住。

    姜凉笑着,他艰难的说,他不走,还舍不得。

    吴羽发红着眼眶,愣是不掉出一滴泪,她得给姜凉扛着,眼神掠过帐篷,吴羽看到了姜凉坚持下去的希望。

    “荣嵊!”吴羽声嘶力竭的喊到。

    那人穿着黑色西装,像是审判着生命的上帝,疏远的站在那里,高傲的评判一切。

    姜凉向吴羽抬头的方向转过脸,他透过煽动的人群,看到了自己爱着的人。

    荣嵊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情绪。

    那张苍白的脸颊,无意中与十八岁那年的苏子儒重合。

    于是他迈开步伐大步跑去,不管人潮,不管其他。

    姜凉因为失血,已经有了昏睡的感觉。

    双眼轻闭,眼角滑下咸湿的眼泪,浸透床面。

    他满足了,他会回来。

    他看到自己爱着的人,在向自己奔来。

    张玄把副导演留在了剧组,查清楚那把刀的来源。

    他和荣嵊还有吴羽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转瞬看向坐在他斜对面的吴羽,虔诚的在做着祷告。

    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但就是不会流泪。

    一路上荣嵊的脸色都是苍白的,他看着仪器上那属于姜凉的生命特征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