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的安排妥当,我要好好玩玩姜凉。”

    很快录音结束,在沙沙几声后,耳机再次响起荣嵊的声音。

    “把姜凉的止痛药停了。”

    “荣总?确定吗?”那大概是姜凉的主治医生。

    “确定。”

    姜凉已经听不清后面还有什么话了,他只感觉脸颊湿漉漉的、心脏坠着疼。

    偏偏一旁的贺子宁还要往他心脏处接着扎刀。“荣嵊对你的好,是因为对你受伤的愧疚;绑架你的母亲,是因为想玩弄你的感情。姜凉,你该清醒了。荣嵊只有一颗心,他已经全部都给了子儒。”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姜凉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打断了贺子宁的话。“你难道是想看我笑话?”

    贺子宁接收到姜凉的嘲讽后摇着头:“因为我和你一样。我与你的喜欢,都见不得人、没法寄托。我不想看到你这么难受。我知道你很喜欢荣嵊。”

    话至此不再言,毕竟贺子宁再说下去就得说破“姜凉喜欢荣嵊”这件事是路泽林说出来的。

    姜凉没再说话,他把牛皮纸袋和那些东西一股气塞进了贺子宁的怀里,起身拿着酒杯把里面的香槟一饮而尽,迈着步子去了荣嵊站立的位置。

    被姜凉抛在身后的贺子宁自觉计划达到,眼神像是深渊的蛇盘着酒杯而上,满眼阴翳。

    凭什么他与苏子儒要阴阳两隔,而荣嵊转身就能遇到一个比苏子儒还爱他的人。他恨把他抛下的苏子儒,也恨被姜凉爱着的荣嵊。

    他没有的,荣嵊也不能有。

    姜凉不愿意相信贺子宁的话。他也不赞同贺子宁的话。

    他不是喜欢荣嵊,他是爱荣嵊。从他十八岁遇到二十一岁的荣嵊那会,他就爱荣嵊。

    喜欢与爱是不同的。

    张玄与荣嵊站在一起看到走过来的姜凉,立马笑嘻嘻的招呼人过来道:“快来带你男朋友回去。已经喝醉了好多。”

    背对着姜凉而站的人听到张玄说的话时,慢腾腾转过身子随后向姜凉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的确喝醉了,姜凉想。荣嵊从来都不会露出这么不得体的笑容,他在这种场合永远是稳重庄重的。

    “你来了。”荣嵊放下手里的酒杯,脚步有些轻浮走向姜凉,很快就到了姜凉的眼前,然后当着宴会全部人员的面弯腰抱着了姜凉。

    荣嵊的薄唇贴在姜凉的耳旁护着热气,时不时还蹭着他的脖颈。

    姜凉趁着大家不注意他,立刻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强势压下自己胸腔内汹涌的委屈与生气,笑着向各位致歉带着荣嵊回了公寓。

    在姜凉与司机合力下终于把荣嵊塞到了二楼的卧室。司机很快就离开了公寓,留下姜凉与醉酒的荣嵊独处。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姜凉的眼神一遍又一遍临摹着荣嵊的样貌,身体与心理都是说不上来的疲惫。

    醉酒的荣嵊也许是觉得口渴,在迷糊中睁开眼睛看到了坐在自己身侧的人,看起来有些像姜凉,又有些像苏子儒。

    他的舌头绕了绕想起今天喝醉的原因居然是因为张玄夸他和姜凉的对戒好看。

    一句话然来绕去最后他在迷糊人影的注视下说道:“子儒,我爱”

    “荣嵊!”姜凉红着眼睛打断荣嵊的话,头也没回冲下了一楼。

    第78章 枯萎玫瑰

    。

    公寓一楼没有开灯,姜凉窝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身上还穿着晚上参加宴会时的白色西装。下午荣嵊塞给他的那枚铂金开口戒指被姜凉放置在右手侧的木地板上。

    窗帘被姜凉打开,清冷的月光落在姜凉与一旁的戒指上。

    现在他的脑袋就像消极怠工的机器,不想思考也不想清醒。贺子宁给他的那些东西像走马观花般催促着姜凉的大脑运作。

    也许照片是伪造的呢?也许语音是拼凑的?也许警方书面材料是捏造的?姜凉抬头看着悬挂高空的明月,整洁的白色西装外套的胸口处落下一滴又一滴水渍。

    他要怎么相信荣嵊!姜凉与这个人同吃同住了四年,他要怎么理解荣嵊的行为?

    荣嵊是他贫瘠土地上开出的一朵枯萎玫瑰,哪怕枯萎,他也曾寄予希望过。

    如果一切是真的么?

    荣嵊真的要去伤害他的母亲,只是为了玩一玩他。荣嵊对他的好,只是因为荣嵊愧疚;愧疚他因为荣嵊受伤。荣嵊明知他做完手术会疼,却依旧停了他的止痛药。

    姜凉没办法再细想下去。

    他的脑子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掰开,一个无条件偏向荣嵊,一个告诉自己要清醒。

    他不敢哭太大声,只能像个小兽窝在那里小声呜咽着。眼泪像是不要钱一般直往下掉。

    姜凉哭了没多久,他身后的木制楼梯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似乎是在提醒他“荣嵊下来了,别哭了。”

    荣嵊迷糊着眼睛一边抬手扯着脖颈上的领带,一边向楼下走。四周昏暗一片让迷失者下意识寻找有光亮的地方。很快荣嵊就在黑暗的客厅里看到了落地窗前的人影。

    皮鞋在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姜凉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抱着双膝,他不敢回头,也不敢问出口所有事情。

    “姜凉?”荣嵊终于还是走在了他的身后,这人浑身带着酒气嘴里还嘟囔着难受。见姜凉没回复他又问道:“你怎么没在我跟前?”

    他那会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好像因为醉酒还看到了苏子儒,大概是幻觉吧。

    “喜欢苏子儒?”姜凉听到荣嵊询问他的话,嗓音清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