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相信荣嵊,所以才会在那人一句又一句“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里面沉沦;就是因为他相信荣嵊,所以才会像这个人突出自己的弱点,姜母才会被绑架;就是因为他相信荣嵊,才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到头来这人要毁他的脸,要他母亲的命,还要他永远成为苏子儒。

    做梦!

    荣嵊没有察觉到姜凉突然变得有些激动的情绪,依旧是压着姜凉一声不吭。

    他知道那些事很难看,也不合适。可他真的不知道那些让他感到愤怒的情绪是因为他喜欢姜凉。

    “我真的没想这么做,我当时只是气急了。你乖一些,听话一些,我把资源都给你好不好。你以后一定会占据一线演艺圈的。”

    “我不要!”姜凉奋起挣扎着,眼睛却看向门口地上的茶杯碎片,脑子里不停有一个声音说着“毁了脸”“毁了脸”。

    没错,没了苏子儒这张脸,他姜凉就什么也不是了。

    他就只是姜凉了…就只是他自己,不再是任何人的替身。想到这里,姜凉忍不住抬脚踢向荣嵊的大腿面,使其下半身离开沙发,这样总算是把荣嵊从沙发上推了起来。

    很快,他双脚毫不留情踹向荣嵊的腰侧,动作中多少带了七八分的力气,可是姜凉到底没想把荣嵊怎么伤到。

    等荣嵊被他向前推开,姜凉的身体直奔目标,翻起身来跑向门口那只刚刚砸碎的茶杯旁,抬手就拾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碎片置于脸侧。

    荣嵊追过来的动作一顿,他紧张的双手捏住毛呢大衣的衣边道:“你别这样姜凉。”

    “放我走。”姜凉的手指用力捏着那块墨黑色碎片,陶瓷的尖锐刺痛着荣嵊的眼睛。

    荣嵊没有出声,他只是下意识摇着头。

    “你他妈让我走啊。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还想要什么?我还能拿什么出来给你?”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这张脸?”姜凉的眼睛随之变得麻木空洞,嘴里念着“这张脸…苏子儒…整容…离开…”

    荣嵊双手悬在空中,像是要试图阻止姜凉的行为,可是他压根不敢碰姜凉。

    荣嵊从那天知道那些精神药物以后,他询问过相关的问题。医生告诉他的是,发作时病人是没有任何理智,要么伤害自己要么伤害别人。

    除非药物压制。

    可他没有药…姜凉前几天遗落在他那里的药,早就被他送到研究所进一步检测去了。

    那就只有姜凉那里。但是姜凉此时的状态压根没任何的清醒。

    “姜姜。”荣嵊试探性轻声叫着姜盈弦常叫的名字又道:“姜姜,把瓷片放下好吗?”

    “姜姜?”姜凉跟着荣嵊喃喃读了一遍,他捏着瓷片的手指轻轻松开一点。

    姜姜是他记忆中蕴含着幸福与温暖的昵称。那是他父母对他的亲切。

    荣嵊看着姜凉的动作,揪起来的心得到一些缓解,但是很快他就被姜凉的下一段动作惊到。

    只见姜凉偏着头,脸颊挨着瓷片更进一步,甚至是一厘米的距离。作为顶流的荣嵊比任何人都知道一张脸对演员的重要性。

    要是姜凉的脸被瓷片划到,多多少少会留下痕迹。到时候姜凉清醒以后会不会更加怪罪自己。

    “我放你走!”荣嵊咬着牙,答应下姜凉的请求。“姜凉,我放你走,你别折磨我了,也别…也别伤了自己。”

    他向后推了好几步,试图唤醒姜凉沉睡下去的清醒。

    姜凉看着面前的人向后退的动作,手里的瓷片又离开脸颊一段距离。

    他的神志是模糊又清醒般的,就像是黑白两极的融合与拉扯。

    “你放我走?”

    “没错,我放你走,以后我再也不见你。”

    “好好。”姜凉满脸都是眼泪,久握着瓷片的手轻轻松开,手指处被瓷片割破的伤口有些多。

    鲜红的血珠从手指划过手心流经手腕垂进胳膊衣袖里。

    他一边嘴里喃喃着“好好”一边弯腰拉起身侧的行李箱。

    荣嵊看着姜凉的动作两只手背在身后默默捏成了拳头,就在姜凉毫无防备转身拉开休息室的磨砂门时,从后而来一股劲风。

    荣嵊的一只手掌落在门上,反手锁门。一只手紧紧拽着姜凉的双手把人按在他与磨砂门之间。

    “我求你了,你跟我回去!”

    “我喜欢你。”

    “我过了十一年终于喜欢上一个人,你能不能别丢下我。”

    荣嵊把头埋在姜凉的肩上,像个痴迷者嗅到了他渴望的属于姜凉的酸甜味。

    “你他妈混蛋!啊!”姜凉脑袋向后撞着门,满脸痛苦。无奈中发出愤怒与悲戚的吼叫。

    守在门外的两名保镖相视一眼没再说话,依旧守着这间被自家老板用来处理事务的员工休息室。

    很快,姜凉的后脑勺被荣嵊用空出的手护着,小心翼翼揽在宽厚的手心里。

    像是捧着一件易碎品一样。

    此时此刻的休息室里吼叫声与哭泣声杂乱无章,地板上是破碎的茶杯,不远处的黑皮沙发也是凌乱不堪。

    姜凉羽绒服半褪在臂弯处,整张脸惨白,嘴皮不断的抖动。“我要走。我要走。”

    他双目睁大,直到姜凉发不出来任何吼叫声与做不出来鹏任何挣扎的动作才被荣嵊松开。

    被松开后的姜凉靠着磨砂门无力般坐在地板上,却依旧被荣嵊半揽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