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怎么办啊。”吴羽脸色苍白,心气虚弱看着已经骨折了一条腿的姜凉。这句话不是在询问姜凉,而是在低叹。

    她过来便是想问问姜凉到底打算怎么办。

    只是那人此时和她的神情大同小异,都是不可置信又脆弱无力。

    姜凉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笑荣嵊老奸巨猾还是心疼自己无处可逃。

    荣嵊发布的前两条微博的的确确是与答应他的条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并且与前两条背道而驰的就是第三条内容。

    如果荣嵊与荣氏集团一直不松口,那么他姜凉无论跑到哪里,就算是入了坟墓,有人提起都会加上一句“荣嵊是他的男朋友啊。”

    他就说那天荣嵊怎么会答应他答应的那么干脆。原来是在这里挖坑等着他呢。

    好得很!

    这副不讲理与地痞流氓又有什么区别呢。

    张玄端起面前的水杯,看向站在一楼卧室门口似乎在偷听的荣嵊一脸严肃。

    他忍不住轻声怒骂道:“你他妈想干嘛!人都关在这里了,你还要窃听不成?!”

    一楼公寓里除了卧室里面的吴羽与姜凉,客厅的张玄、卧室门外的荣嵊还有两名守在公寓门口的保镖与站在一侧等待的周媛。

    周阿姨他并不是头一次见,每次他去荣家都能看到,自然而然熟悉一些。

    张玄打量了一下二楼,又见荣嵊不搭理他,依旧像个门神杵在那里,内心默默骂了一句煞笔。

    “周姨,姜凉最近住在这里抵触吗?”张玄看了荣嵊一眼,放下水杯询问一侧的周媛。

    也许是觉得问题不严重,周媛看着主人家没有意见,便开口说了起来。

    “姜先生不好好吃药,饭也是只吃几筷子。一些补身体的汤,姜先生压根不吃。”周媛说着又看荣嵊一眼继续道:“而且出事那天,我们都没有想到。毕竟姜先生前一秒还带着笑,谁知道世事难料,说跳就跳了,一点犹豫都没有。前后一分钟都没有。”

    张玄听完倒觉得没什么。他之前回家也问过张母—这病症发作起来是什么样。张母只说是’做的都是常人不敢做的事’。

    可他没想通的是,姜凉怎么会这么快想不开。

    “真的什么前兆都没有,直接跳了?”发作病症怎么也得有个引子吧。

    周媛托腮想了一会,会想着那天发生的一切又道:“姜先生在此之前没吃药,还把水杯砸了,说我们先生把他当囚犯关着。”

    “没了?”

    周媛双手擦着身上的围裙,觉得那天除了自残,也没有多么引人注目的事。于是在张玄热切的目光下,她摇了摇头就去厨房做下午饭了。

    “问完了吗?”

    荣嵊在卧室门口站了许久也没听到姜凉与吴羽在说什么,只能先过来与张玄坐着。

    张玄眼珠转了转,有些纠结般抬手抓着头发,最后拿起杯子一口气喝完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突兀着独自一人站了起来。

    “荣嵊,你不觉得这样对姜凉来讲不公平吗?他是人,不能被困在这里。”

    荣嵊知道张玄要说什么,他的语气没有变化,整体平静又严肃着道:“谁劝我都没用。他要是一心寻死,我就反反复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可…你又不喜欢他。放过他不好吗?”张玄浑身脱力,原地坐在沙发上,手指在杯子上饶了一圈又一圈。

    “你不喜欢他,你只是放不下苏子儒。荣嵊,你只是放不下苏子儒,才不会放弃姜凉离开你。”

    张玄吸了一口气又道:“你别为难一个不喜欢一个人,他不属于你,他会遇到自己的良人。”

    “我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张玄费尽口舌劝说荣嵊,可那人一副“什么都不听”的样子,让他也有些心累。

    卧室里的两人压根不在意外面人在讨论什么,他们依旧被困在自己的事情里面。

    “我现在出不去,吴姐你也看到了。他派了阿姨和两个保镖天天盯着我。上次我从二楼跳下来,他现在直接就把我安排到了一楼。”

    姜凉伸出手抚摸着一侧床头柜上的挂锁和防撞条又道:“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和这个床头柜一样,都是为了防我。”

    “那你为什么非要和自己过不去呢?”吴羽眼眶发红,等看向姜凉暗淡的眼神时,心里有些难受。

    她怎么会不知道姜凉到底是怎么想的呢,真的是明知故问了。

    “好死不比赖活着。真的就没有能把你牵挂在这里的人与物了吗?”

    姜凉手指尖拽起床头柜柜角凸起的一块防撞条,他低眉收敛眼下的情绪,忽略心底的声嘶力竭低声道:“没了。”

    话毕,大概是防撞条粘的太紧,又遇到姜凉情绪不佳,他眉头紧锁,用力一拽,整个床头柜在吴羽的阻止下重重侧翻砸到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姜凉!”荣嵊神情紧张、脸色狰狞,拧着门把手,推开门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张玄还有两名保镖。

    此时姜凉倒是没搭理荣嵊,他只轻笑着推拒吴羽与张玄离开,约定吴羽下次来找他。

    等到屋子里少了两个人,只剩下姜凉与荣嵊和保镖以后,姜凉脸色漫上怒色。

    他压根不在乎荣嵊的脸面,指着那人的鼻子直接骂道:“你那天是怎么答应我的?今天要不是吴姐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玩的一手好牌!”

    “好玩吗?!啊!”姜凉抽出身后的枕头直接砸向荣嵊的肩膀,嘴里依旧不饶人道:“我早就说过了,我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很深情。”

    “是不是还要我跪下给你嗑三个头感谢你?谢谢你把我的身价抬这么高!”

    整间卧室用鸡飞狗跳来讲再合适不过。

    保镖早在姜凉骂人时就识相退出了卧室,另外还关好了卧室的门,周媛端着鸡汤站在客厅听着卧室里姜凉对荣嵊的斥责,硬是不敢去了。

    又怕荣嵊指责,只能端着鸡汤不远不近站在客厅,小声叨叨着:“哎呦,先生真是的,惹病人生气干嘛。病人为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