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事情要谈。”祝余冷冷道。

    沅停立马上道地接话,“我这就找个地方安静坐着,绝不作妖。”

    见祝余神情中带着默许,他赶紧闪到了一边,找了个角落做窝

    还没把板凳坐热乎,就有一群人逼近。

    为首的那人沅停觉得有些熟悉。

    可他仔细想想,原主怎么说都是书里的一个炮灰反派,和他有过命交情的人一定很多,这种事他不用放在心上,于是他也没挪窝。

    来的人中有男人有女人,虽然动作优雅从容,可是嘴里不怎么干净。

    “看见没,今天那人身边走的那个······”

    “那个谁?那个沅家的土包子?”男人轻笑,“收拾收拾也还能看得过去,怪不得······”

    很快有个人接过话头,阴阳道:“你别这么说,人家还是有点手段的,之前不是还有几个人想往他家那谁床上爬么,也不知道······消不消受的了。”

    “怎么,你羡慕?”

    “不敢不敢,这福气给我我也不敢要。”

    “得了,得了。沅安还在这儿呢,总扯着他说多烦人,沅安,你说是吧。”

    他们声音不是很大,可是恰好就站在了沅停的上风口。

    “沅安”两个字就跟雷神之锤一样直接砸进了沅停的心口。

    原主是沅家的独生子,幼时被拐卖过,那时候沅家父母拼命寻找,却误打误撞抱回去了沅安,等到小十年之后才找到沅停。

    沅安害怕找到真少爷后父母会把他赶走,竟然长成了一个表里不一的男绿茶,而实际上,这一切都是他的猜测妄想,沅家父母就没有动过赶人的心思,只当是抚养了两个孩子。

    沅安就抱着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表面上对沅停友好对父母孝顺,背地里教唆沅停去做傻事,把自己摘干净了再把这些事捅到沅家父母那儿去。

    他也算是掐准了沅家父母的心思。

    沅家是没落的书香世家,后来经商,骨子里的清高变成了假清高,什么都要追求面子。本来让他们骄傲的沅停回来后变成了一个不学无术的混子,一次两次还好,多了,他们也就彻底放弃了沅停转而培养沅安。

    到后来,家里经济出现状况,也是沅安一句“爸爸妈妈对哥哥这么好,现在家里有难,哥哥也不愿意帮爸爸妈妈分担么?”将沅停钉死在了坟墓上。

    沅停的所有挣扎都被沅家父母视作了无理取闹,以至于被父母下了药送到了祝余床上,逼迫他嫁进了祝家,那个······瘸子。

    想到这里,沅停的拳头邦in邦in,看向那群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火气。

    走在最前的男人只是将酒杯端到了唇边,苦恼说道:“你们不要这样说哥哥,要不是哥哥这样做,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办。”

    不得不说,沅安长得和沅停还有几分相似之处,不然也不至于当初父母都找错。只是沅停更精致些,沅安只能算是个低配。

    见沅安露出这样的神情,这群人又继续嘲讽道:“你猜怎么着,我哥前两天还收到他短信,说是要请我哥吃饭,你们说我哥是去还是不去?”

    沅停先是被茶味灌了满嘴,听到这个重磅消息后虎躯又一震!

    可恶!

    这个原主怎么哪里有雷往哪里踩,他就是平平无奇扫雷战士吗!

    他赶紧拿出手机,看到了之前都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通讯录里有五百个联系人,四百个九十七个都是亲爱的,余下的三个分别是:爷爷、陈妈、刘妈,添加日期为一天前。

    并且每一个聊天框里的每一条肉麻的气泡前都有一个孤芳自赏的感叹号。

    沅停扶额,决定先离开这里。

    谁能想到,他才站起来,身后就传来了沅安的声音。

    只见他哒哒哒往后退了三步,问道:“哥哥,你、你怎么在这儿?刚刚那些话你没有听到吧,我们也不是故意这样的,毕竟我们也不知道您在这儿。”

    沅停:?

    他突然就不想走了,他想看沅安到底能凭借一己之力为中国电影事业做出多少贡献。

    大反派欺负他也就罢了,小喽啰也敢来这儿动土!

    看着沅安忽闪忽闪的睫毛,沅停顿了一下,也开始眨眼睛。

    感谢作者给的描写,给予了原主一对如同小扇子一般的睫毛。

    很快,由睫毛刮起来的风成功让沅停比沅安更快一步地流出了眼泪,他倒退几步,正好坐在了他刚刚坐的地方。

    “我、我没想到弟弟你是这样看我的。你也知道······没有我的话,你和爸爸妈妈只能流落街头当乞丐讨饭了呜呜呜呜呜,怎么会这么惨啊!呜呜呜呜呜!”

    梨花带雨,美人垂泪总能引人爱怜。

    突如其来的骚,闪断了沅安的腰。

    他知道,以沅停那个性子一定会暴起过来打他,然后被保安请出去,到最后,所有人不会因为沅停今日的出场而将目光聚焦到他身上去。

    谁知道,物理攻击突然变成了魔法攻击!!!

    怎会如此!

    这土包子转性了么?

    沅停低垂着眼睫,小声说道:“本来我还可以撑下去的,却没想到你会这样想我······”

    沅安见状赶紧追上去要将沅停扶起来,“哥,是······是你在祝家过得不好么?”

    “也······也没有过得不好,只、只是老公知道我偷偷接济家里的事了,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我也不想看你们去要饭呜呜呜,会叫别人看不起的。”

    沅家说好听点是儒商,说不好听点就是暴发户,众人看重他也只是因为他家已过世的老太爷面子,对外是联姻,可谁都知道这是卖儿子,谁能舍得把儿子卖给一个······残疾。

    后来沅家资金果然又流转起来了,只是好景不长,沅家的当家人没有一颗经商的头脑,又刚愎自用,经营又有些困难。

    没想到沅停还能不计前嫌接济家里,倒觉得新奇。

    在这话下,分明是把这件豪门丑事爆了个干干净净。沅家父母卖儿子,儿子却还有心报答家门。高下立现。

    沅安嘴角一抽,脸色在红橙黄绿青蓝紫中轮了个遍。

    这是什么狗屁话!

    可是众目睽睽下,他只好配合,给自己找面子,“是爸妈找过你么,你也知道的,爸妈年纪大了,有些糊涂。哥,你说爸妈找你要了多少,我、我现在就还给祝大少爷。”

    他料定沅停没这个胆子跟他叫板。

    “呜!”沅停摇摇头,话音轻颤,“不、不要你还,就当是我报答了爸妈,可是这件事已经被发现了,我以后就再也不能······再也不能······”

    “不,哥哥,你有困难一定要和我们说,我、我们怎么忍心你受委屈呢?”

    “不用还了,我就算做牛做马也会亲自将钱还给老公的。”

    “要还。”

    “真的不用还了,我知道家里缺钱,也动过找别人借钱的心思。只是······只是周大少、王二少······”沅停实在想不起来原主想要钓的那些鱼的名字了,快速转了话锋,“只是他们都不愿意见我。”

    “既然是这样,我们更要还钱了,从小老师不就教我们要欠债还钱吗?”

    好家伙。

    沅停没想到到这个时候沅安还想着推锅,还要把“不愿还钱”和“不仁不义”的帽子往他头上戴。他露出一个苦笑,用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神情悲怆,“我愿意一人承担。”

    这堪比茶王大师争霸赛的现场早就已经吸引来了一部分人。

    沅停长得好看,以前也有不少爱慕者,后来也是因为他到处作妖于是只好隐藏,如今真相从人的嘴里说了出来,众人唏嘘之余不免也为沅家惋惜。

    看眼人越来越多,沅安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率先绷不住,没气好气说道:“哥,您就说多少吧。”

    沅安已经像霸总一样从怀里掏出来了一沓支票,沅停见人也来的差不多了,他将垂下的一截头发挽到了耳后,最后一滴玫瑰花瓣的眼泪顺着360°无死角的脸庞落在了地上。

    沅停深吸一口气,语调温软,说得却是剜人的话。

    “也不多的······”

    “就平平无奇三千万吧······”

    “也不用你费心写字了,怕你写得手累。直接转账好了,你想要吱付宝还是微不信呢?”

    第04章

    沅停还忍带泪,声声泣血,实在让人动容。

    而沅停知道,这三千万还说少了!

    祝余给沅家的援助还有七七八八的股份,还有沅停有事没事给家里送去的东西,合计合计比这个多得多。

    沅家重面子,若放在平时肯定是要一口气拿出来的,只是······

    只是最近他们似乎经营状况不太好,不然沅安也不至于放弃他lu的包包cui的小皮靴直接跑出来参加宴会。

    只见沅安的手颤抖了一下。

    沅停乘胜追击,继续煮茶,“我知道这些钱对你来说算不上多,至于要不要还来得看老公的意思。”

    眼看着沅停把问题抛给了自己,现在不仅仅是沅家人之间的事了,还牵扯进了祝余。沅安心慌,他的确哄着他那个傻哥哥往家里拿过钱,那祝余又是否知道?

    沅安脸色发白,像是更加坐实了沅停说的那些话,围观中的人不免唏嘘。

    “哥,您今天是不是没有吃药就出来了?怎么总妄想这些东西。”

    因为这句话局势直转,众人的目光又全部聚焦到了沅停身上。

    沅停一愣,咋还人身攻击呢!

    今天就让这弟弟领会领会社会的铁拳。

    沅停皱起眉头,轻道:“你也知道我在妄想么?”

    “什、什么?”

    “你知道么?我嫁去祝家的那些天,每天晚上都在看着月亮,妄想着家里人来接我,到头却只是一场空梦!呵,你知道祝家的宅院里有多少块砖么,你知道我的心比小润发里杀了十年鱼的刀还要冷吗?你全部都不知道,因为你只在乎你自己!”

    沅安都懵了,似乎是已经忘记了对抗,喃喃问道:“有多少块?”

    沅停满目凄凉,胡诌,“八千零一块,还有半块叫老鼠蛀空了。”

    怎会如此!

    这四个血红色的大字不仅出现在了沅安的眼前,更是如同阴云一般笼罩在了围观者的头顶上。

    沅安求助似的回头看,却看到那些刚刚和他走在一起的人闪到了一边,表情正唱着一首“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的爱情金曲。

    沅安疯狂思考着,实在是想不通之前那个暴躁的蠢蛋是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可是现在他竟然想不到一句用来反驳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