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停:?

    祝余选择性忽略沅停脑袋上的大问号,说道:“那我安排你的之后的行程, 有意见么?”

    明明是问句,但是沅停觉得自己要是有意见的话, 祝余会把他打得没有意见。

    沅停立马点头, 并高呼谢主隆恩。

    祝余:······

    他指示沅停把他推上车,汽车绕过了人极多的闹市区。

    远远的,沅停看到了一架摩天轮,他心一抽,然后汽车直接开过去了。

    呼——

    吓死猪了, 还以为差点就要去干小情侣之间才干的事了,什么到最顶点表白什么什么的。

    远远的,沅停又看到了一个游乐场, 他心又抽, 然后汽车直接开过去了。

    呼——

    吓死猪了, 还以为差点就要去干小情侣之间才干的事了,什么陪你从小到大什么什么的。

    沅停就这样惊心动魄了一路,不知道祝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眼看着沿路的人越来越少,一个恐怖的想法在他的心里滋长出来。

    总不可能······

    总不可能他要鲨人抛尸了吧!

    自己才给他买了围巾哇!

    呜哇呜哇!

    从上车那一刻起,祝余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情绪,靠着这个情绪支配着他做出了这样的行为,看到摩天轮的时候有点想停下来,看到游乐场的时候又觉得沅停会喜欢,可是明明已经确定了行程,路上耽搁的话会有些不完整。

    他一个人在座位上纠结,就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啜泣声。

    他还以为怎么了,一抬眼就看到沅停正用指甲在纸面上刻字,上面写着——

    亲爱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孩儿要是遭遇了不测,我的手机浏览器记录记得帮我删了,我的银行卡密码是·······

    祝余:?

    祝余:?

    祝余:?

    好刀工,属于是甲骨文雕刻第八十八代亲传弟子了。

    祝余没忍住,问道:“你觉得我要对你做什么?”

    沅停伤春悲秋,“先x后鲨,鲨后再x。”

    祝余:?

    祝余挑眉:“在你心中,我是这样的人?”

    沅停:“那你说,你把我搞到这里来干什么,天这么黑,人这么少,你还说对我没有歹念?”

    祝余:“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沅停:······

    好家伙,有一天这种问题也会砸到他的脑袋上来么?

    他颤巍巍回答道:“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祝余:?

    祝余:“再说。”

    沅停绞尽脑汁,探头:“谈恋爱三十六天纪念日?”

    祝余:“我和你,谈过恋爱?”

    沅停:“好像没有,我俩属于是一步到位。”

    祝余嘴角多了一些笑意,偏偏不想给他个痛快:“那你再猜。”

    沅停眨眨眼睛,使用了巴啦啦能量装傻遗忘魔法,可怜巴巴地说道:“人家明明不知道,你总要逼问我,呜呜呜,沅停好可怜,呜呜呜,是不是答不出来就要被赶下车了。你知道吗,为了记忆你绝美的容颜,就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记忆力,你、你为什么还要逼迫我记那么多东西呢呜呜呜,老公好坏哦呜呜!”

    祝余:······

    祝余:?

    沅停继续眨眼睛,甜腻腻说道:“所以是什么,给个提示?”

    司机小李是第一次听祝余叹那么长时间的气,那一声气壮山河,吐纳云气,仿佛马上就要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立马抓紧了方向盘,希望能在同风起的时候保全自己。

    沅停见祝余没说话,还以为刚刚自己使出的小把戏没什么用,他正要回去写自己的银行卡密码,然后车窗外就响起了砰的一声。

    登时,天空中炸开了一朵好大好大的烟花,散开的花火变作了天边明灭的星,紧接着是一大串烟火,一朵盖过一朵,一朵将灭一朵已燃,将冬日里深蓝不见底的天照得如同白昼。

    就在这时,沅停才发现他们停在一处高地上,而就在堤下,有攒动这的人影,也并不像是早早在那儿等好的,女孩抓着男孩的手,惊喜地看着那片绚烂的花火,像是找到了宝藏。

    “要下车么?”

    “嗯嗯!”沅停疯狂点头。

    他急忙推着祝余下车,看着那一片好看的天,顿时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先天性的心脏病让他很少能接受刺激性的声音,譬如烟花。走失回来后,为了跟爷爷奶奶省钱,他也从来不提起这个,在过年的时候只会买一盒烟花棒拿在手上玩。到后来长大,不准再售卖烟花。

    说到底他没看过一场像样的烟花,上次还被祝余强行拉走了。

    沅停捏着把手的手渐渐圈紧,恍然大悟,“今天是不是跨年?”

    “嗯。”

    “那烟花······?”

    “听说这里有,带你来的。”

    “哦。”不知道为什么,沅停心里有那么一丢丢失落,紧握着的手微微松动。

    这一场烟火秀持续了大概有二十分钟,临走的时候祝余随口问了一句:“和圣诞节的那次比,哪次更好看?”

    沅停想了想,小声说道:“这次。”说完,还偷偷抬眼看了看祝余,没能看到他表情出现变化,随即失落地爬上了车。

    却没有注意到祝余微微翘起的嘴角。

    *

    看完烟火秀后也已经很晚了,他们直接回了酒店,直到门口的时候沅停还是比较亢奋的,一进房门就开始郁郁寡欢了。

    他先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又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了瑞士卷,卷成了瑞士卷还不够,还泄愤一样对着空气来了几招毛毛虫军体拳。

    怎么说呢!

    就是不得劲儿!

    沅停深谙交友之道,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硬憋着,决定求助一下朋友们。

    他立马点进家属群求助。

    【圆圆的停停】:有人现在有空来陪我斗地主嘛/可怜/可怜/可怜

    【今天被骂了吗?】:噫,你不是出去了么?

    【圆圆的停停】:现在回来了,但是俺的心里好难受哦~

    “难受”两个字精准的落进了林知静的眼里,快人一步就是他能稳坐秘书之位的宝座,二话不说,林知静徒步奔上顶层敲响了沅停的房门。

    果然,夫人蔫了吧唧的,肯定是祝总不行。

    沅停邀请林知静进入房里,还屁颠屁颠地给人端了杯茶。

    林知静刚想说些什么,又响起了敲门声,沅停开门一看,发现除了施城以外还有个安微然。

    沅停:?

    沅停:“您?”

    安微然:“正好来这边出差,就想来找大家叙旧,在路上看到施城了,我就跟着他回来了。”

    沅停:?

    沅停:“所以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哇!怎么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到你!!!!”

    安微然:“我的工作就是追随着你的脚——”

    施城打断:“沅停,要他进来吗,不要的话我们就把他赶出去。”

    沅停叹气三口,觉得此时说来话长,熟话说的好,众人拾柴火焰高,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没拒绝,反而是叫施城和安微然进来了,还给他俩也倒了水。

    林知静要问,施城却最先说道:“咱们现在四个人了,是不是不能斗地主了,要打麻将了?”

    林知静:······

    林知静心想:好家伙,这人居然真的是冲着斗地主来的吗??!!!

    沅停把式还是要做足,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了一副扑克牌,说道:“没事,三个人玩,留一个人观战替换。”

    第一轮石头剪刀布后,确定的是沅停观战。

    林知静不敢玩得太投入,一双眼睛盯着沅停看。

    安微然也不投入,一双眼睛盯着沅停看。

    施城倒是很投入,三带一后抛了王炸后给自己的手里留了副对三,正抓耳挠腮地想把这个出出去。

    剩下一个正在晚八的祝慕庭在群里上蹿下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法参与进话题中。

    沅停看着他们这局也有点困难了,小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情况,就是有个人平常对你很坏,偶尔对你很好,但是总体是对你好的,你们觉得这个人是好还是不好?”

    林知静镜片一闪:“pua男?”

    施城目瞪狗呆:“谁?”

    安微然及时蹭热度:“是我吗?”

    沅停继续抠手手,哼哼唧唧:“就是,我有个朋友,就是她跟一个人呆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觉得心里胀胀的,然后总觉得跟那个人呆在一起挺开心的,你们觉得这是怎么了?”

    林知静心中会意:好家伙,夫夫内部情趣不刺激了,要来外部虐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