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牛总管吓得战战兢兢,魂不附体的时候,跟在郯王身边的随从突然跪地道:“奴,奴才有事禀奏太子殿下,我家王爷曾放狠话,拿小公主威胁孙医正。”

    此话一出,三皇子和宋大人的目光落在了灰头土脸的郯王身上。

    而郯王则震惊的看向他的随从,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小,小的没有胡言乱语。”

    郯王一看向他,随从受了惊吓,害怕的往后边挪,语无伦次道:“王爷知道小公主来皇家别院,假装在别院门口偶遇小公主,又,又将早就养了一段时日的小鹿,送给小公主,说是猎了送她,她的礼物。”

    “这,这些天王爷缠着孙医正,让孙医正替他治脸上的伤。”

    “下棋时,还放狠话,若想名扬天下,成就一番事业,要看如何执子,如何落棋……”

    被郯王愤怒的瞪着,随从战战兢兢:“小,小的这些话,句句属实,若有一句假话,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太子殿下和宋大人不,不妨问问孙医正……”

    事情的走向,出乎了李丝絮的意料。

    云莺更是惊得张大嘴,震惊的看向李丝絮和李临淮,显然搞不懂怎么算计她家小主子,最后却是郯王身边的人出来指证,郯王要谋害小公主。

    李丝絮隐在暗处看到,不说太子和宋大人,就是他三哥的目光也落在了大皇兄郯王身上。

    要不是她大皇兄身边小厮的指证得太刻意,李丝絮都差点信了要谋害她的人是大皇兄郯王,因为从他一开始接近自己,就太明显了些。

    他费尽心思送她小鹿,他让膳房给她备好吃的,替她剥螃蟹和虾,如此疼爱她,就算是与她走得最近的三哥也做不到。

    仅仅一面之缘的大皇兄如此献殷勤,难免不会让人往深了想。

    但是,看着太子盛怒的目光落在了她大皇兄郯王身上,李丝絮想到了当初跟王梓青逛药铺时,那个在药铺外的巷子里与袁医丞接头的人。

    又想到了赏荷宴那晚撞见的事情。

    这一切,就变得扑朔迷离了!

    “大人,若是大皇兄没有害丝丝,他身边小厮指证他刻意接近丝丝,又说皇兄想成就一番事业,如何执子,如何落棋的话,父皇得知会不会因此猜忌我大皇兄。”

    她悄悄儿趴在李临淮耳边哑声说话,李临淮点点头。

    见外边宋大人像在跟她师父孙老头儿求证什么,李丝絮仔细想了想,突然看着李临淮指指湖边浅水处。

    凭什么皇子们的争夺,要让一心只想做个好大夫,救人性命的小公主来承受?

    她在山上时,分明吓得躲在他怀里。

    她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啊!

    李临淮懂她的意思后,看她的眼神更是疼惜了。

    “小公主想好了?”

    李丝絮坚定的点点头:“大人,丝丝想好了。”

    知她执意如此,李临淮只得将她交给了一身湿透的云莺。

    第90章 愿意在泥里滚一天

    郯王的小厮出来指证虽太刻意了些,但他立下重誓,说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假话,定遭天打雷劈。

    郯王从十公主一来皇家别院,便刻意接近她,还曾放狠话威胁孙医正。

    雅荷苑这场火起得莫名其妙,大皇子的确很可疑。

    宋大人得了玄宗旨意,陪三皇子和太子一齐来皇家别院。

    太子和三皇子看向他,事涉小公主的安危,宋大人只得开口问孙医正:“郯王的小厮说殿下曾对太医正放狠话,可有此事?”

    孙医正微眯着眸子,似乎在权衡什么。

    就在他打算开始说话时,身后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师父,三皇兄,你们在说什么?”

    先是孙医正惊得扭过头去,然后是宋大人和三皇子,还有太子郯王皆一齐看向身后。

    身上沾着泥水,一身湿透的十公主,被一个宫女抱着,阳光一照,她泡过水的小脸还有些泛白,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三皇子得知李丝絮住的雅荷苑起火,还找不到人的时候,真是吓得心都在发颤。

    太医署种痘死了的那个孩子,明显是冲他来的。

    他的皇妹小小年岁,有勇有谋!

    早在去太医署那次,就想到万一有人要拿钻研疫症天花苗种疸一事对付他,该怎么办?

    为了他,小皇妹犯险在自己身上种下牛痘。

    当吴御史状告他草芥人命,袁医丞在朝堂攻讦陷害他时,是小皇妹挺身而出。

    为了印证他的清白,小皇妹不顾被人诟病,拿匕首当堂划破自己衣衫,说她的命不是金尊玉贵,别人的命也不是贱如草芥。

    说身为大夫,人的命只有一次,没有谁的命比谁更尊贵。

    还说愿意第一个在身上种下天花脓疮汁,来印证种痘预防天花术是不是有效?

    她只是个年岁尚小的孩子,却如此深明大义,为了维护他这个三哥,做下了这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