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妩媚的笑了笑:“十公主不会吟赏菊的诗词也无妨,罚一杯酒便揭过去了。”

    李丝絮将柳婕妤的担忧看在眼里。

    她问淑妃:“丝丝吟了赏菊的诗,就能去找穆姐姐了吗?”

    淑妃觉得时辰也差不多了,让小鬼先去撞破,那才有趣呢!

    曲水流觞宴走了这么一大圈,历朝赏菊的诗词吟得差不多了,不过是个稚子,谅眼前的小妖怪也不会作诗。

    淑妃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等着李丝絮出丑。

    李丝絮糯声糯气开口了:“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这两句一个字没提菊花,谁都能听得出来是吟菊,紫兰宫的娘娘们还有进宫赴宴的女眷,觉得此诗透着一股隐约的杀气。

    众人等着下文时,李丝絮将黄巢的后两句,略作改动吟了出来。

    “冲天香阵透流觞,满园尽带黄金甲。”

    后面那两句吟出来,更是夹杂着一股凌厉的杀气,曲水流觞宴的女眷们还在惊讶,小小年岁的十公主竟吟出了此等诗句?

    且这首诗像是从来没听过的啊!

    她们还沉浸在李丝絮所吟诗的意境里,想问如此佳作出自谁的手,李丝絮已经迈着小短腿跑开了。

    柳婕妤到底担心穆公主,她虽素有才情,看着急慌忙跑远的李丝絮,也顾不上琢磨好诗了。

    “穆儿去得的确是久了些。”

    柳婕妤起身:“娘娘,嫔妾跟着十公主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今日这曲水流觞宴玩得尽兴,本宫吃了好些块点心,也跟妹妹一起走走消食吧!”

    除了玩兴大发的月儿和昌公主她们,淑妃这一起身,紫兰宫的娘娘们也跟着说要消食,一行人于是边走边聊,沿着游廊一边赏菊一边往阁楼走。

    柳婕妤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

    她懊悔不已!

    明知道吉安素来的手段和品行,她怎么会答应让她陪着纯良的穆儿去更衣呢?

    吉安在穆儿身上洒酒,真是在报复穆儿吗?

    会不会洒酒只是个引子,让穆儿去阁楼换衣裳,才是掉进了阴险毒辣之人挖好的坑里?

    终于悟透的柳婕妤,一身毛骨悚然!

    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她的穆儿马上要出宫尚亲,在这紧要关头,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但有时候,越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

    她一路悬着心往阁楼走,刚转过靠近阁楼的游廊,听到里边传来东西倒地的撞击声。

    柳婕妤整个人快崩溃了,脚下虚浮站在阁楼门口一身发颤。

    “穆儿是怎么了?”

    淑妃着急道:“快给本宫将门给撞开!”

    “不要……”

    柳婕妤要出声阻止,可惜已经晚了,淑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狠狠朝门上撞去,门撞开来,衣衫半解滚成一团的影子赫然展现在人前。

    这样的场景,让柳婕妤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阁楼门口热闹得很,大概是里面的场景太过震撼,甚至有人惊叫失声。

    李丝絮拉着穆公主藏在阁楼不远处的花圃后,想到今日阁楼里的人如果是她,将意味着什么,穆公主忍不住身子抖得厉害。

    “太恶毒了!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穆公主问李丝絮:“皇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是吉安的指甲缝里藏了药粉,给穆姐姐敬酒时,她将指甲搁进盛菊花酒的酒杯里浸了一下,然后将酒故意洒在了穆姐姐身上。”

    “丝丝识破她的算计,亲眼瞧见她朝酒里下药,才会借着护住穆姐姐时撞开她,给穆姐姐沾了解药的手帕擦拭酒渍。”

    “这个迷药只洒在身上没什么,但跟阁楼里燃着的香撞在一处,闻到就等于吸入了很强劲的迷药。”

    李丝絮解释:“穆姐姐用了丝丝给的解药,进了阁楼闻到燃香没事儿,吉安指甲缝里可是还沾了药粉的。”

    “聪明反被聪明误!”

    “因此,她被自己恶毒的算计反噬了!”

    看永穆公主一副被吓懵的样子,李丝絮都没敢告诉她,其实吉安指甲缝里那点残留的药粉,不遇水根本不会发挥什么作用。

    是她撞吉安那一下,给她身上下了点好东西,也能与燃香催生出迷香的功效。

    这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还有,与吉安滚在一起的鲍公公,其实是隐在暗处帮着淑妃布局的主谋,也是被下在吉安身上的药引来的。

    毕竟,鹦鹉事件后她潜在清风殿的暗处,可是在那只插竹签死去的金丝雀身上下了毒的。

    恰好她今天下在吉安身上的药,能催发鲍公公体内潜藏的毒,致使他抓狂控制不住心中渴求。

    她的皇姐到底太纯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