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就是个粗人,哪会有这些讲究?”

    大皇子替她擦过手,随手将帕子一扔,然后珍而重之从袖笼里取出一样用绸布包着的东西,搁在桌上将绸布摊开。

    里边赫然是一块晶莹的琥珀玉佩,透亮的琥珀中间没有什么小虫子,而是一朵奇形怪状的小花。

    大皇子将琥珀搁在她手心,李丝絮能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松脂清香,极好闻,香味清雅。

    “香珀十分稀有,何况是这等成色,皇兄是如何得来的?”

    大皇子有些意外:“本王听说你给穆儿送过七彩碧玺,只当你跟吉安斗气,不成想你小小年岁,见识非凡,一眼认出这是极稀罕的香珀。”

    “除了在皇家别院送你的那只小鹿,本王从来只送你吃的,身为皇兄,总得给你寻一样合适的首饰,得了这块香珀,便镶银给你做了这个吊坠佩饰。”

    大皇子亲自给她挂在脖子上戴好,满意道:“小皇妹戴上这个香珀佩饰好看,古书上曾有记载说以琥珀为佩,置衣裙裾里,不使人知,乃言骨节自鸣,相与为神怪也!”

    “那说的是汉武帝的宠妃!”

    李丝絮接下他的话:“丝丝还知道,传说赵飞燕也曾睡香珀枕入眠,吸收上边的香气,说的就是皇兄送给丝丝的这种香珀,这等成色的香珀极难寻,多谢皇兄。”

    他小皇妹果然异于常人,对珠宝首饰有研究,连对香珀的典故也如此熟悉。

    精心挑选的礼物得到了李丝絮喜欢,琰王一阵朗笑。

    “那小皇妹是喜欢本王多一些?还是三弟?还是太子?”

    得了这么稀罕的香珀,李丝絮学了潍儿和沄儿那招,笑逐颜开道:“喜欢三哥和太子哥哥,但是对大皇兄多那么一丢丢喜欢。”

    “本王差点信了,这不是潍儿那个小滑头素来爱说的话么?”

    大皇子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神色极认真:“其实本王知道,你与本王亲厚,与三弟和太子也要好。”

    李丝絮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她皇兄这话极有深意啊!

    大皇子继续说下去:“本王跟皇妹一样,也愿意亲近三弟,更不讨厌太子。”

    “虽说,本王的脸伤十有八九是出自淑妃的算计,但本王没用,对太子这个人始终讨厌不起来,比起他母妃,他还算明辨是非,也一向兄友弟恭。”

    说了这么多做铺垫,大皇子伸手搭在他皇妹的小肩膀上,十分正色道:“本王要谢过皇妹,为了治皇兄脸上的伤颇费周折,用心钻研医书。”

    “只是,本王却不想治脸伤了!”

    这样的结果出乎意料之外。

    但有了贤妃娘娘中秋宴那日对她吐露心扉,她皇兄如此决断又在情理之中。

    尽管治疗方案已经想周全,走穴的金针也备好了,郯王这么决定,李丝絮还是点点头。

    “丝丝知道了!”

    大皇子以为她要劝自己,毕竟他家小皇妹为了治他的脸伤,翻阅过很多典籍,怕是还请教了太医院那几个不愿招惹是非的老滑头。

    郯王很意外:“本王以为,你会劝劝皇兄。”

    “为何要劝?”

    李丝絮感触道:“皇兄做出这个决断,是为了贤妃娘娘和二位皇弟吧?”

    大皇子点头。

    李丝絮接着往下说:“也是为了丝丝。”

    “比起权势地位,皇兄更在意娘娘和丝丝,还有玄皇兄和潍儿,也不想因为脸伤治好后,被人忌惮,因而祸起萧墙。”

    第246章 陛下心尖宠

    “娘娘和丝丝已经是皇兄的羁绊,因此皇兄才会有这种顾虑。”

    李丝絮目光澄澈,握紧他的手:“皇兄这么决断,丝丝很感动,郯王殿下你是一位好皇兄,皇兄哪天决定治脸伤,只要丝丝在,随时可以的。”

    “若是大唐有需要皇兄那一日,丝丝也定会为皇兄治好这道疤痕。”

    李丝絮心疼的伸出冰凉的小手,去触碰他脸上那道疤痕:“丝丝从来没有觉得皇兄脸上有一道疤痕不好看,比起文文弱弱的书生,丝丝更喜欢皇兄这种十分有男子气概的美男哦!”

    他这受伤吓人的脸,竟成了她皇妹嘴里十分有男子气概的美男?

    郯王又是好笑,又是心内触动。

    “知我者,皇妹也!”

    他抓住她作乱的小爪子,朗声笑道:“你啊,真是个善能蛊惑人心的精怪。”

    “那大皇兄要一辈子被丝丝蛊惑哦,以后多多投喂你家皇妹,有好东西统统送来给你皇妹。”

    李丝絮欢喜的掏出香珀佩饰:“皇兄这担买卖亏了,丝丝什么也没有做,平白得了一样好东西,都戴在丝丝身上了,要回去也是不能啦!”

    “皇兄是这么抠门的人么?还调侃你皇兄?”

    大皇子伸手掐了掐她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真是个小狭促鬼……”

    大皇子因为替玄宗办差回京晚了,没有参加那晚的除夕宴,但他在宫中也是有耳目的,昨儿就得到了宫里的消息。

    也正是因为宫中风云涌动,他才决定暂时不去动他的脸。

    哪怕,他曾经那么渴望自己能完好无损,甚至为了治脸伤纠缠过孙医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