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鱼充容一拱手,然后闪身消失在了雪地里。

    鱼充容看着踏雪离去的人,冲柳云莺道:“没错啊,他是李临淮,也是呆木头,说丝丝喝醉了,他就是个呆木头!”

    柳云莺完全听不懂鱼充容在说什么,今日她放任公主跟着李临淮去上阳宫药园守岁,生怕看着傻,实则精明的鱼娘娘找她算账。

    “这个李临淮,公主这么小,他竟敢让公主喝下一壶酒?等下次见到他,云莺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云莺去小灶房看看,青荷的醒酒汤煮好没有……”

    柳云莺脚下生风,一溜烟跑掉了,软榻上的李丝絮睁开眼睛冲鱼充容笑:“母妃怎么知道丝丝没醉?”

    “别人不知道你,母妃还能不知道?”

    鱼充容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本宫的公主这么厉害,身上揣的瓶瓶罐罐里,怎么会没有醒酒的药丸?”

    “这样的大雪天,先是跑去东宫,然后又去了含元殿和上阳宫,丝丝今日累坏了吧?”

    李丝絮点点头,跟鱼充容告状:“大人非说什么男女大防,将丝丝扛去了上阳宫。”

    “从上阳宫回来,他还想像扛麻袋一样扛着丝丝,丝丝就跟父皇学了一招。”

    李丝絮将玄宗装醉,在上阳宫放焰火哄皇后的事情告诉了鱼充容:“大人不知道我是个小坏蛋,还真以为我醉了!”

    呆木头这人还算正直,从来没什么歪心思。

    一心只想守护她的小公主!

    “呆木头也太可怜了,你以后不许欺负他。”

    鱼充容宠溺道:“丝丝,你父皇将你教坏了……”

    不管是鱼充容在宫宴,还是李丝絮在上阳宫,都饮下了不少酒,青荷煮了醒酒汤来,李丝絮和鱼充容喝完醒酒汤,钻进被汤婆子捂热的被窝里睡下。

    被鱼充容搂得严严实实,李丝絮沉沉睡去前问鱼充容:“丝丝将父皇还给了母后,母妃会难受吗?”

    没有得到回应,折腾忙碌了一天的李丝絮眼皮阖上,坠入了梦乡中。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熟后,听着远处长安城传来的爆竹声,鱼充容睁开了眼睛。

    “不难受了,早就不难受了!”

    “从被吴嫔暗害,没人管我和你的时候,母妃就不难受了!”

    鱼充容抚着她披散的发丝,柔声道:“你真是个傻孩子,李唐天下的帝王从来不属于谁,他属于天下。”

    第449章 她快被逼疯了

    正月初七,宫中东内苑办了一场宴请群臣赏雪,赐彩绢赋诗助兴的活动,紧接着到了热闹的上元佳节。

    宫中妃嫔和皇子公主们登上长福楼赏灯的笑闹声,隐约传来了如死寂一般的含冰殿。

    被恪儿扶着站在廊下,看到庭院内摆的几盆残花,武充媛气得一身发抖。

    “这是内务府今日送来含冰殿的?”

    “是!”

    再怎么隐瞒,娘娘听到远处赏灯传来的笑闹声,决定出来庭院走走,还是看到了内务府送来含冰殿的几盆残花。

    憋屈了好些天,恪儿终究是沉不住气了!

    这在讥讽谁是残花败柳呢?

    “上阳宫那个也太恶毒了,奴婢实在是忍无可忍。”

    恪儿恨得咬牙切齿:“娘娘肚子里还怀着皇嗣,他们就敢如此明目张胆欺负娘娘,实在可恨。”

    狄嬷嬷一开始还不停的给恪儿使眼色,意思是不要将这些烦心事告诉有身孕的武充媛。

    但奈何恪儿开了个头,已经收不住的样子。

    武充媛看向她,狄嬷嬷只得开口:“因为去岁元宵赏灯的事儿,宫里都知道娘娘和上阳宫那个积怨素深,因此她重新执掌六宫后,得知皇上年前年后没来过含冰殿,先前试探的那些人愈发胆大了。”

    狄嬷嬷恼怒道:“内务府送来这几盆残花,恪儿气不过,今日还跑去闹了一场,可人家内务府的人不知道是受人指使,还是看风向自个拿的主意,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说起来,也没有短着咱们含冰殿什么东西,送来的东西一样没少,但都是各宫妃嫔们挑剩下的。”

    从她家娘娘得了皇上垂怜以来,没有遭受过这种待遇。

    狄嬷嬷一阵气闷:“娘娘还怀着陛下的子嗣,这些人就敢如此行事,老奴本想使个法子,将事情闹到皇上那儿,但因为内务府将事情做得巧妙,追查下去咱们也不占理。”

    “再说上阳宫那位,如今正在兴头上……”

    上阳宫那位复宠是她家娘娘心里一根刺,狄嬷嬷欲言又止,不敢再说下去。

    武充媛却眸色黯沉开口:“本宫如今已经沦落到这个份上了吗?”

    “甘露殿小鬼虽讨厌,说的话却有几分道理。”

    武充媛神色幽幽道:“果然在这大明宫中,没有帝王宠爱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冷宫。”

    “皇子所那儿本宫去不得,年节时候也不让清儿来含冰殿问安,如今连内务府都敢送来残花讥讽本宫残花败柳。”

    武充媛抚着肚子一身发寒:“本宫知道,你们是在担心我怀着身孕,但若是什么都瞒着本宫,本宫肚子里的孩子还能等到平安降生那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