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七年未曾相见,他的容貌没怎么改变,还是那张如雕琢般的硬朗面庞,鬓若刀裁,眉如墨画,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若非要说有什么变化,许是因为行军没来得及刮干净胡须,眼前的这张脸多了一些成熟男人的韵味。

    他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生人勿近的样子,李丝絮看着却觉得格外亲切。

    一个从营帐外进来,一个拎着药箱打算离开!

    两人目四相对,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直到李楷洛在一旁给李丝絮介绍:“小神医,这就是我儿临淮,刚去吐蕃打探军情回来。”

    知道了!

    这些天没见到人,是他深入吐蕃打探军情去了。

    “原来是小将军!”

    见到了期盼的人,李丝絮一脸灿笑:“百闻不如一见,小将军气势刚健似骄阳,长得更是仪表堂堂,英姿飒爽。”

    “小神医抬举他了!”

    李临淮目光还凝在她身上,李楷洛劈头盖脸嫌弃起自己的亲儿子:“他这副臭脸,吓得长安城的姑娘不敢与将军府结亲,也只有小神医夸他仪表堂堂。”

    “长着一张凑合能看的脸有什么用?这小子也不肯娶亲。”

    李丝絮万万想不到,久别近七年重逢,竟见到了社死的催婚现场。

    看李临淮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去,李丝絮差点笑出声,还起了狭促的小心思。

    她顺着李楷洛的话接下去:“哦,小将军还不曾成家?”

    “无妨!阿絮在灵州认识很多军区家眷。”

    李丝絮眼眸微敛,杏眸里含着笑意:“等回了灵州,阿絮给小将军牵针引线。”

    李临淮没有接话,目光还凝在李丝絮身上。

    李楷洛却在一旁老怀欣慰道:“好啊,说来不怕小神医你笑话,本将军的长子死在与契丹对弈的冷径战役中,老二老三对战吐蕃时也先后战死边关,偏我家四小子从小养在身边,却是冥顽不灵的性子,心里头主意大得很,到了年岁不肯娶亲。”

    李楷洛还要再说下去,目光一直凝在李丝絮身上的人,开口打断他:“父亲,大战在即,谈什么儿女私情?”

    李临淮冷着一张脸:“我与忠嗣兄有紧急军情要禀奏大将军。”

    提到军情,李楷洛表情严肃了!

    “可是吐蕃那边有异动?为父这就与你同去见大将军!”

    李楷洛要拽着李临淮去见安信王李祎,李临淮走到营帐门口突然喊住李丝絮。

    “阿絮?”

    李丝絮顿下步子:“嗯?小将军有何见教?”

    “不敢!”

    李临淮看着她:“末将以为,阿絮神医的提议很好。”

    李丝絮愣了一下:“什么提议?”

    “替末将牵针引线的提议。”

    第501章 将军好不要脸

    “可是,小将军你刚才说,大战在即,谈什么儿女私情?”

    李丝絮眼眸清澈透亮看向他。

    他唇角不着痕迹扬了扬:“小神医说是等回了灵州,给末将牵线,此战大捷,临淮是该娶亲了。”

    眼前的人,还是那个苦口婆心教她,男女授受不亲的人么?

    将娶亲什么的说得这么顺口,好不要脸!

    李丝絮刹那间表情皲裂,很快神色恢复如初给他一个灿笑:“好啊,阿絮盼着小将军凯旋。”

    得到了李丝絮的回应,李临淮这才跟着他父亲李楷洛离开,一路进了主帅帐营。

    与他预料的一样,果然在他和王忠嗣深入吐蕃石堡城打探消息时,河西和陇右的节度使已经赶到了。

    李临淮随他父亲李楷洛一踏入帐营,安信王李祎招呼道:“快过来,忠嗣刚刚说,石堡城一带近来防卫松懈,本王还要听听你的意见。”

    “石堡城的防卫,的确如忠嗣兄所言。”

    安信王做了一个不必拘礼的手势,李临淮也就落落大方上前,指着地图上他和王忠嗣走过的路线侃侃而谈。

    “从朔方军驻扎在洮州这半月以来,末将和忠嗣兄扮作吐蕃人,从这儿一路纵马往吐蕃腹地深入,一直到了石堡城的闹市。”

    “不管是游牧的部族,还是茶楼酒馆里聊天的士兵,都以为我朝驻兵洮州,只是为了震慑吐蕃来年春暖花开后再犯我大唐边境。”

    李临淮十分笃定:“没人以为,我大唐要出兵攻打吐蕃,末将以为这是个机会。”

    “对啊,末将也以为如此!”

    王忠嗣激动的接话:“吐蕃都以为我大唐不会趁着寒潮时出兵,若我军反其道而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此战必定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