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穷二白的季文煊赶忙看向站在人群外围的乔扬,见对方用口型说“公司报销”,才放心地笑了起来。

    工作人员们先是看王导的意思,见王导点头同意了,立刻就有喜欢热闹的年轻人喊道:“一定来,谢谢季哥啦!”

    接下来还有别的拍摄,季文煊不再打扰其他人,抱着花束默默退场,一个人走向化妆间去卸妆,从前什么都不懂,对化妆都有些抵触的季主任已经习惯了被人在脸上涂涂抹抹,甚至学会了如何用卸妆油擦掉脸上的彩妆。

    刚刚演完一场情绪激烈的戏,他其实还有些心续难平,但随着化妆棉一点点擦拭掉那些青紫色的受伤妆后,镜子里那个为了革命事业付出年轻生命的季绍又变回了季文煊,他也逐渐地抽离了出来。

    如果说之前想拍戏是为了完成任务,那么直到这一刻季文煊才发现,原来演员是这么精彩的职业,他可以穿梭在不同的剧本里,沉浸式体验百味人生,卸下装扮,就又做回原来的自己。

    有了这种对比,过去那种刻板沉闷的生活仿佛都失去了颜色。

    “发什么呆呢?”

    季文煊被人从思绪中唤醒,他从镜子里看到身后走近的乔扬,笑着感慨,“能做演员真好。”

    乔扬被镜子里的灿然笑颜勾住,定定地看着他,“很喜欢演戏?”

    “喜欢。”季文煊点头,“演绎一个角色就像应对一次未知的挑战,演完之后就像打了胜仗,觉得畅快淋漓。”

    乔扬见多了娱乐圈老油条们敷衍应付的捞钱态度,新入行的年轻人被虚无缥缈的人气惯的狂妄自负,现在猛地看到季文煊眼里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对演戏的渴望,忽然觉得这样的人,才配做一名演员。

    “这不过才刚刚开始。”他情不自禁允诺季文煊一个美好未来,“我会让更多人认识你,只要你初心不改,就会被更多人认可,我相信终有一天,你能站上最高点。”

    两个人越说靠得越近,逐渐变为一个暧昧距离,乔扬的鼻息洒在季文煊唇边,一如既往地令他呼吸急促无法抗拒,眼见着就要亲上时,忽听门外郑非的破锣嗓子问道,“季哥?收拾好了吗?”

    在郑非推门而入的瞬间,季文煊像是被人点醒般一把推开乔扬,迅速将一张浸湿的棉柔巾扣在了自己脸上。

    郑非进门时看到的就是双手捂面肩头微微颤抖的季文煊和旁边满脸不可思议的乔扬。

    “季哥……这是怎么了?”

    乔扬咳了一声,挠挠鼻尖,“可能,还没出戏吧。”

    “啊?”郑非对演员入戏太深有所耳闻,听说有时候调节不好还容易导致抑郁,他第一反应就是担心季文煊逐渐好转的病情再度恶化,正想安慰两句时却瞥见季文煊通红的耳廓的脖颈,他福至心灵地想到些什么,边往外退边说:“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不打扰季哥出戏了。”

    门合上后,乔扬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操,明明什么都没干呢,我也不能白白被误会啊……”说着便扯开季文煊的手,捏住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第29章 住宿

    【住老板眼皮子底下】

    晚上的聚餐除了齐闵外,剧组里能来的基本都到了场,其中还包括导演编剧和王晟。拍戏时间不长却能积累下这样的好人缘,基本都是靠着他自己一人努力。

    季文煊虽是新人,但在复兴里担的角色不算小,镜头富裕台词也多,开始大家都猜测是他背后的人厉害,以为又是个和齐闵一样的货色,可季文煊却是个虚心好学的。

    不仅照着王晟的方法苦练台词,还经常去其他演员的拍摄现场偷师,拍戏过程中没出过一回岔子,对每一个工作人员也都客气有礼,从没有仗着演员的身份拿乔过,这些都被人看在眼里,自然对他心生好感。

    怕年轻人吃得放不开,郑非专门把王导他们安排在包厢里,大厅的几十号年轻人欢声笑语,吃得好不热闹。

    大家知道季文煊手上有伤,哪怕来敬酒时也主动按下他手里的酒杯不让他喝,他便以茶代酒逐一与在场的同事碰了一圈,临进包厢前却还是吩咐郑非给他把茶换成了白酒。

    即使换了具年轻的躯壳,但内里毕竟是个“老江湖”,与同龄人喝喝茶没什么,可王导他们是何种身份地位,他不能失了礼仪,让贵客觉得被慢待。

    包厢里的几人已是多次合作的旧友,彼此熟悉吃饭喝酒也不拘束,唯有一个乔扬是初次见面,但他和王导算是老相识,又是个长袖善舞的,自来熟地和几人开怀畅饮,桌上气氛一片融洽。

    季文煊进门时,喝上头的王导还主动招呼道:“哟,我们的季班长来了。”

    “王导,孙编,王老师,乔总。”季文煊逐一问候过,不动声色地将伤手藏于身后,用左手举起手中的酒杯说道:“这段时间承蒙您几位对我的照顾,真的让我受益良多,我敬老师们一杯。”

    一杯酒下肚,季文煊坐在王导和乔扬之间,将伤手藏在桌布之下。王导拍拍他的肩膀随口问道:“小季,第一次拍电影,觉得怎么样?累不累?”

    “说不累肯定是骗人的,但又累又充实。”季文煊腼腆一笑,“演戏对我来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但当我塑造好一个角色,再被镜头记录下来时,心中又是满满的成就感,只是……”

    “只是什么?”

    季文煊面皮微红,“只是不知道,最终呈现在荧幕之后,观众会给我的表现打几分。”

    “嗐,我给你兜个底。”王晟也喝热了嗓子,不由接过话头,“就凭我这段时间看到的,起码能给你个七分,再加上你还是个样貌出众的小鲜肉,小姑娘们怎么说不得再加两分颜值分?”

    “王老师,您就别笑话我了。”季文煊又单独敬王晟一杯,“感谢您的点拨,不然我后头那段演讲怕是拿不下来。”

    王晟作为学院派,曾经有意无意地提醒过很多年轻人在台词和演技的技巧方法,奈何能虚心听取的人太少。向他求教并从一而终坚持下来的更是寥寥,季文煊便是其中之一。王晟喜欢对演戏上心的年轻人,不免多说两句。

    “回去之后朗诵练习不能懈怠,最好再找个老师专门学一学眼神,表演时很多不便用肢体和语言传达的情绪,全都要仰仗我们这双眼睛,它流露出的那种直抵人心的喜怒哀乐会更令人震撼。”

    季文煊将这些统统记在心里,对这位倾囊相授的老师更是感激不尽,谢过之后又敬一杯。

    酒刚入喉,垂在桌下的手似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他侧头看去却发现身旁的乔扬正一手夹烟与旁边的副导演谈天说地,另一只手却钻进桌布下面偷偷与他相贴。

    那只手在他指尖处轻轻捏了捏,又轻轻抚上纱布包裹的部分,轻轻点了点,虽然没有只言片语,但季文煊不知怎么却读懂了这道提醒,乔扬让他注意伤口,少喝酒。

    散伙饭结束时,王导已喝得酩酊大醉,被副导演他们搀扶着先一步回了酒店,相熟的几人再次与季文煊告别后也都各自散去,李婉晴也喝了不少,临走前还嚷嚷着:“季哥,回去之后也要常联系啊,咱们这可是革命友谊啊!”

    等人们都走完,郑非和乔扬的司机将车开到二人面前,有了上次乔扬的“自己人”言论,小郑极有眼色地将季文煊的行李连同他本人一起打包送上了乔扬的车。

    没等季文煊开口便先声夺人,“季哥,我老家有点急事得立刻回去一趟,没法帮你找房子了,乔总说可以解决住宿问题,你就安心听乔总安排吧。”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我……”季文煊刚想说什么,满身酒气的乔扬就整个倚在了他的身上,仗着酒精作用撒泼道:“作为公司下一个重点打造的艺人,本老总决定,把你宿舍安排在我家里,由我亲自盯着你工作!不过……”说着又贴在季文煊耳边黏糊糊地小声说:“住宿费得肉偿。”

    第30章 果实

    【成熟了】

    从火锅店出来已是深夜,可乔贵人说什么都不再住小标间,火急火燎地非得让司机送他们去机场附近的星级酒店住一晚,明天赶早班机回家。季文煊问他是不是公司有什么急事,乔扬边等着经理送房卡边哼哼唧唧糊弄,一会儿说有急事一会儿说标间床硬。

    直到进了酒店套房把门关上,乔扬才把人堵在墙角,吊儿郎当说:“影视城那破标间床那么小,我要抱你胳膊腿都伸不开,再想干点什么,还不得把我硌着了……”

    “你……你还想……干什么……”季文煊本是个酒量极好的,今晚那几杯对他来说顶多算浅尝,这会儿被乔扬这么一扑,却觉得头晕脑胀。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廊灯,照在陷入情欲里的乔扬身上,像是把他的心思都照得透亮,就很黄……仿佛为了印证自己的内心般,乔扬缠上来贴着他的脖子说:“干你。”

    乔扬拥着他边吻边推搡,季文煊承受不及下意识跟着他的脚步移动,于是二人挤在一起,从黄色的门廊挪进黑暗的卫生间。

    上楼前乔扬就嘱咐客房服务为他放一缸洗澡水,这会儿热气氤氲在狭小空间里,令原本就接吻接到气短的季文煊呼吸更急促起来。他觉得手指发麻双腿发软,在被乔扬按在盥洗台上时都抬不起手去阻止,甚至在看着自己的扣子被一颗颗解开时,心跳明显变快。

    乔扬着急地脱掉季文煊的外衣和裤子,剩下最后那件贴身t恤时却变得格外谨慎,保护着伤手脱出袖子,生怕碰到伤口。

    “乔……乔总。”二人身上再无衣料阻隔,季文煊竭尽全力地抬起一只手,软绵绵搭在乔扬腰上,本是个推拒的动作,但他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反而更像一种邀约。

    “嗯,怎么?”乔扬抱着季文煊小心翼翼地往浴缸里坐。

    “我好像……缺氧……”

    “缺氧啊……”乔扬面对面地把人抱在自己腿上,盯着季文煊嫣红的双唇好心提议,“我给你做人工呼吸吧。”

    说完再不给季文煊开口的机会,嘴贴着嘴将自己的氧气渡了过去。

    水里很暖,烫得季文煊不自在地蜷起脚尖。

    他被高温托起,又随着重力下落,水波荡漾,晃得季文煊牢牢攀住乔扬的脖子,生怕被撞进水里去。

    一室黑暗中,他能感觉到腕处松松攥着的宽大手掌将他的伤手固定在肩头,能听到水花不断溢出浴缸再拍打在地上的黏腻声,合着两道暧昧浓重的呼吸,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在他脑内勾勒出一幅淫靡不堪的活春宫。

    季文煊忽然想起几位因为沉迷女色导致落马的旧同僚,那时他不明白鱼水之欢为什么会使人沉沦堕落,还对意志不坚的几人嗤之以鼻,但今日今时,轮到他被这摄人心魄的快感折腾得七颠八倒时,才懂得这是怎样一种地狱式考验。

    曾经自诩满身红岩精神的季文煊惭愧不已,他想,大概很少有人能通过这道关卡,起码他不行。

    身下又是一重,季文煊被顶得低吟出声,双手下意识揽紧乔扬的脖子。

    “谁允许你走神了!”乔扬咬着牙不满,惩罚似的抱着季文煊的腰胯狠狠打桩,非得要眼前人从身到心全部贴在自己身上。

    “别……求你……太快了……”季文煊难耐地小声求饶。

    他活了三十几年,头一回开苞昏过去了,第二回 半醉着,这次才算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做爱。乔扬动作一猛,他就不自觉地叫出声,偏偏浴室空间带着天然混响,靡靡之音铛回耳朵里时羞得他浑身紧绷。

    乔扬被夹得头皮发麻,叼着季文煊的耳朵说荤话,什么“宝贝儿你里面好紧”“小骚货你要吸死我了”,听得季文煊面红耳赤身后又是一阵紧缩,乔扬再绷不住,精关一松尽数射在了最深处。

    待季文煊在他身上把气喘匀,乔扬抬手扯过块浴巾将他围起,说了声“抱紧我”,就着刚才的姿势把抱上了床。季文煊以为可以睡了,却没成想刚背过身去就被乔扬从背后揽住,那根造孽的东西再次探进他的身体。

    “不睡觉吗?”季文煊哑着嗓子无力地问。

    乔扬此时就跟饿了八百年的恶鬼终于吃到肉似的,贪婪地又往深处顶了顶,他摸过手机通知秘书把明早的机票改签成下午后果断关机,精神抖擞地摸了把季文煊的屁股,坏笑道:“急什么,夜还长着呢!”

    作者有话说:

    终于……

    第31章 报复

    【睚眦必报的老总】

    这是重生以来第三次,季文煊没有在早晨五点半起床。他睡了很沉、很长的一觉,还做了一个诡谲的梦。

    梦里的他坐在黑色帕萨特的后座上,还穿着十几年如一日的小立领夹克衫,手里捧着自己的双层玻璃保温杯小口吸溜他的大红袍,副驾驶的李傲噼里啪啦地汇报着下旬的工作,最后车子停在市委大院正门处,他昂首阔步地踏进会议室。

    台上是红木的长条桌,一水儿大领导都到了,下面依次坐着各部门一把手,看着他时摆着严肃的、不屑的、面带微笑的各色面孔,书记冲他招招手,说“小季快来啊,今天是宣布你升职的大日子。”

    画面一转,是李傲笑着向他跑来,大声喊着:“季主任,你前几天为了找零买的彩票中奖了,奖金五万块!”

    季文煊看看左手的任职文件,又看看右手的彩票,觉得人生乐事不过如此,刹那间画面又一转,他的文件和彩票不见了,只剩自己一丝不挂地被乔扬抱在怀里,他闭着眼颠簸喘息,耳边是乔扬恶狠狠地声音,“真想就这么死在你身上!”

    嘿,升官发财死老婆,齐活。

    季文煊闷头一乐,就从梦中笑醒了。

    浑身酸疼,腰膝乏软,他能听到门铃在外间响起,然后是乔扬的开门声,道谢声,关门声,脚步声来到床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用那种老公喊老婆的方式轻声唤道:“宝贝儿,起床吃点东西再睡。”

    行吧,现实和梦境果然是相反的。

    *

    乔扬承诺要捧他,并不是说说而已。

    两人从影视城回到家后,他立刻着手让公司安排公关队伍替他做前期铺垫,等季文煊把身上那些不可言说的痕迹养下去,就请了几位在圈内有口碑的老师来公司教他声形表,除了一周排三天课外,还有两天健身房和一天私服穿搭指导,季文煊看到课程表的时候人都是麻的。

    “这……”这比我当年在发改委的行程都密吧!

    他看到空出来的一天呼了口气,“还好,起码能休息一天。”

    “想什么呢。”乔扬把一片饼干塞进他嘴里,“剩下那天是我的,不许安排别的事。”

    抱怨归抱怨,可季文煊决心要做好一件事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困难是他克服不了的。乔扬每周集中听一次老师们的反馈,基本都是在表扬,他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与有荣焉。季文煊的天赋与努力他是亲眼目睹过的,所以他有信心。

    两个月之后,复兴开始流出拍摄片花,其中季文煊站在石墩上演讲的片段被很多人转发,就是因为导演专门拉了个极近的镜头,无限放大季文煊含泪的眼睛。

    女粉丝表示,如果季文煊用这个表情跟他们讲条件,基本要什么给什么,要命都可以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