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真的,其它阵营的人,或早或迟,应该也会意识到这一点。可是,四个阵营的玩家立场不同,应该不会有人轻易把自己的线索透露给别的阵营。”

    “没错。”宋瓷用力点了点头。

    系统的任务描述就差把敌对阵营写在明面上了,既然大家是明显的竞争关系,谁会轻易给敌营送线索?

    不然孙乐也不会在被救之后依然那个态度。

    等到那个时候,最理想的状态是交易线索,最可怕的状况是攻击或者暗杀敌对阵营的玩家进行抢夺。”

    在这个密室里,他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密室给出的各种险恶状况,还有随时来自其它阵营玩家的偷袭。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宋瓷才感觉到来自密室的那股深深的令人窒息的恶意,一切都是让他们自相残杀的陷阱,从最早选择图标的时候就开始了。

    因为中途没有停靠站点,两人聊着线索,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跟李可交接过后,两人又结伴去了车头的员工休息室。

    休息室的格局类似上下两层的软卧,宋瓷正好在唐肆的下铺。白天累了一天,又有唐肆在旁边,沐浴完毕的宋瓷难得心安的睡了个好觉,到第二天下午才醒。

    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睁开眼睛看到头顶铺板的那个瞬间,宋瓷抱着被子幸福的滚了滚,甚至起了点赖床的心思。

    然后,他就看见一只金色的小家伙正瞪着乌溜溜的眼睛,兢兢业业的蹲在旁边的小桌板上,一脸严肃的盯着他。

    它就这么盯了自己一晚上?

    宋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赶紧坐了起来。车窗外已经不再是完全荒凉的沙漠,偶尔可以看见朴素的村落和各色带着异域风情的海螺状房屋。

    唐肆的铺位已经空了,估计是巡查去了。晚班的npc还在睡觉,宋瓷轻手轻脚的洗漱过后,给唐肆发了个消息,打算带上小魂兽去五号车厢吃午餐。

    路过四号车厢,孙离正愁眉苦脸抓耳挠腮的拽着车厢扶手,时不时的还用额头用力撞扶手两下,“砰”“砰”作响。

    “你干嘛呢?” 路过的宋瓷随口问道。

    “哎呦,谢天谢地,兄弟,你可算起来了。”一见宋瓷,孙离就转身扑了过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宋瓷脚边,一把抱住了宋瓷的膝盖,绝望的道,“兄弟,救命啊~~~”

    什么情况?宋瓷被他的举动弄懵了。

    “兄弟,你必须要救我,你不救我我就死定了。”孙离哀嚎道。

    宋瓷身体一僵,“你该不会是惹了唐肆吧?”

    “唐肆?”孙离被宋瓷问得也愣了下,然后摇摇头,“不是唐肆,我哪儿敢惹他啊。”

    不是唐肆就好,宋瓷长出口气,放下心来,赶紧把人往起拽,“你先起来,到底怎么了?”

    “就是那个银制的兔子杯。”孙离臊眉耷眼的道,“今天上午组长又找了一回,眼看就要瞒不住了。”

    “那我能帮你什么?”宋瓷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又没有杯子。

    “帮我去买。”孙离双眼放光的看着宋瓷,“你记得吧,组长说过,这个杯子在白银镇的站前广场就有的卖,让我们喜欢的话,到站可以下去买。我查了一下,白银镇到站是下午三点,停车一个小时五十分钟,买东西时间肯定也够。可惜的是,还在我值班的时间,所以只能拜托你帮忙了。”

    “我帮你值班,你自己去买不就行了?”

    “那不行,组长知道我换班去买东西的话,很容易就能猜到是我弄坏的。”孙离心虚的道,“而且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我也没办法找别人。”

    “求你了,兄弟,救救我吧。”孙离双手合十,不断的哀求着。

    宋瓷耐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只好答应了他。

    他到五号车厢刚点好午餐,又给小家伙点了杯牛奶和一只烤鸡腿,唐肆就到了。

    宋瓷便把待会儿要帮孙离去白银镇买杯子的事情告诉了唐肆。

    “我的想法是,去逛逛也不错,说不定还会顺便偶遇几个白玉兰号的乘客。”宋瓷搅弄着杯子里的冰块道。

    车站的停留时间这么长,应该也是明显允许他们下车去‘发现’点什么的。至于上车的乘客,发车之后,他们依旧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

    “我陪你去。”唐肆拿起电子菜单,随便点了份简餐。

    他们吃好午餐,白玉兰号也停在了白银镇。

    两人在孙离殷殷期待的目光里下了列车,直奔车站外的站前广场。

    白银镇看起来比水晶镇繁华了不少,站前广场熙来攘往,人头攒动,曲声悠扬。

    最外围一圈是各色餐厅和店铺,门面造型颇有些印度的风格,色彩斑斓,装饰得金碧辉煌,烈日下闪动着耀眼的光辉。

    绕着广场中心的喷水池,还摆着不少地摊。杂耍喷火的,卖小吃和手工制品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再加上周围那些人充满异域风情的高鼻深目,黝黑的肤色和颜色艳丽的服饰,宋瓷一瞬间甚至有种自己在出国旅游的错觉。

    正对门口的是个做冷饮的摊位,摆着花花绿绿的各色冰淇淋。

    咕噜。耳朵边传来一声极大的咽口水的声响。

    宋瓷转头看了看,肩膀上的迷你保镖正昂首挺胸的站着,目不斜视,仿佛刚才的口水声跟它没有任何关系。

    宋瓷笑了笑,用昨天发的‘工资’给自己和它各买了一杯。倒不是他小气不想给唐肆买,主要是,搭档同学不喜欢这种甜到发腻的东西。

    右手边有家占地极大的银器店,气势恢宏的占据了右边将近三分之一的地盘,宋瓷拽了拽唐肆的袖子,直奔那家店。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宋瓷打算先办好正事再去别的地方转转。

    进了店门,广场热闹嘈杂的声响立刻被隔绝了大半。屋子里摆着超市样的几排货架,外面两排是银器,里面还有金器铜器之类的其它品种。

    店主是个胖胖的姑娘,似乎有什么伤心事,宋瓷和唐肆进门的时候,她正趴在柜台上小声的啜泣。看到有客人进来,不好意思的坐起身,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宋瓷有些尴尬,原本还打算多逛逛,这会儿只想着赶紧买好杯子走人。他目的明确的找到杯子货架,很快就发现了组长的那只同款兔子杯。

    两人结好账刚要离开,门外突然响起了厚重悠长的角号声。

    一个青年风一样的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快,差点没刹住车直接撞在柜台上。

    “斯丽娜,杀害你父亲的那帮坏家伙抓到了,刚才在游街,你哥说,一会儿就把他们都送上绞刑架,替你父亲报仇。”青年兴冲冲的道。

    “太好了!”胖姑娘立刻站了起来,提起裙子就跟来报信儿的青年往外走。

    宋瓷跟唐肆对视了一眼,默契的决定跟过去看看。

    绕过喷泉,前面还有一大片开阔的扇形广场。

    广场中央有块木头搭成的方形平台,后面是高高的龙门架,吊着小孩手臂粗的黄色麻绳。应该就是青年口中的绞刑架。

    平台四周人头攒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平台上站着五个人,一个身穿白色长袍,其中四个腰间挎着手枪,打扮得像西部牛仔似的,领头一个戴着蓝色领巾的家伙,挥舞着一个五十公分左右的青铜雕像,大声说着什么,不过平台旁边人太多,声音噪杂,他们离得太远听不清楚。

    他们身边,还跪着四个医生打扮穿白大褂的家伙,此刻全都被捆得跟粽子似的。

    正说着,那个戴领巾的家伙家手里的雕像交给别人,揪起排在最左边的那个白大褂,不由分说的将绳索套在那人的脖子上。

    “不,不,”白大褂绝望的挣扎着。

    “滴!”蓝色领巾抓起胸口的哨子吹出尖锐的声响,后面有人转动了滚轮,那个白大褂蹬着腿,猛的被拽上了半空。

    整个过程野蛮而粗鲁。

    宋瓷震惊的看着那个晃悠的绞刑架,结合前面那个青年说的,他们这是遇上死刑现场了?

    “这些邪恶的外乡人,假称治病,其实是在谋财害命。幸亏天神有眼,让阿拉善亲眼看见了他们的罪行!我们也在后山找到了这座被他们丢弃的凶器,上面的确染着塔连老爷的血,底座的形状也跟致命伤口完全一致。” 蓝领巾大声的道。

    白袍青年哀戚的道,“没错,昨天晚上,我亲眼看到他们雕像砸死了我父亲,还把它隔着窗户扔下了悬崖。”

    “哥,你看到了当时为什么不去保护爸爸?” 这时候,胖姑娘也气喘吁吁的挤到了平台边,听到青年的话,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当时只有一个人,怕被他们杀人灭口,只好藏在旁边。”面对胖姑娘的质问,青年满脸无辜。

    “后山悬崖那么大,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凶器?” 胖姑娘旁边的青年追问。

    “火星啊,雕像掉下去,磕得一路都是火星,让我看到了掉落的大概位置。”白袍青年大声的回答。

    “罪证确凿,罪无可恕。”底下有人喊了起来。

    “绞刑!绞刑!绞刑!”底下的人群情激愤,山呼海啸的吼了起来。

    蓝领巾大步走到第二个白大褂旁边,揪起人,准备把麻绳套在他的脖子上。

    此时宋瓷和唐肆也走到了人群外围,看到白大褂那张熟悉的脸,宋瓷不禁愣住了。

    夏天无。

    就在这一刻,平台上陡然生变。

    一道寒光闪过,蓝领巾的脖子上多了把手术刀。

    意外的变故让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夏天无挣开了割断的绳子,冷冷的用刀尖抵在蓝领巾的颈部大动脉上,对着白袍青年和胖姑娘道,“再说一遍,我们昨天走的时候,人还好好的,不是我们杀的。”

    旁边那三个西部牛仔打扮的人立刻举起手枪,全部对准了夏天无,只要他一动,就会将他当场击毙。

    就算能拉着蓝领巾做垫背,夏天无也是必死无疑。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那个,”情急之下,宋瓷连忙举起右手,“我能证明他的清白。”

    第62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夏天无目色决绝的看着对面那排枪口,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宋瓷!

    夏天无震惊的看着人群之外的宋瓷和唐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他们。

    绞刑台旁边密密麻麻的, 少说也挤了两三千人, 宋瓷开口之后,全场的目光霎时全部聚集在他身上。

    成为焦点的宋瓷局促的清了清嗓子, 顿时觉得压力山大。万众瞩目什么的, 让他实在有点不太适应。

    唐肆压低声音,轻轻的问了他一句, “有把握吗?”

    “嗯。”宋瓷默默握紧了拳头。

    “你是谁?”台上的白袍青年瞪大了铜铃样的眼睛,看到他和唐肆身上深蓝色的制服, 随即恍然大悟,“列车员?”

    “我是谁并不重要, ”因为紧张,宋瓷的声音略微有些发涩,“但我能证明那个医生是被冤枉的。”

    冤枉的?人群议论纷纷。

    “笑话,众目睽睽,你什么都不知道, 就敢信口开河的替他证明?”白袍青年嗤之以鼻,“依我看,你们肯定也是这些邪恶医生的同伙!来人啊,给我把他们一块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