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独谈谈”的提议从楚泽嘴里说出来,小杨下意识地就觉得这家伙肯定要耍什么小花招,肚子里肯定咕嘟嘟的冒的全是坏水。。

    而同样的话从时涵逸的口中冒出, 小杨纠结片刻, 也只能叹气点头。

    “我给你说,我们可都在外面守着呢啊。”

    不放心地看了眼楚泽, 小杨眯着眼睛放狠话。

    “我给你说我劲可大了!

    一会儿你要是在里面欺负人, 把小时给骂哭了什么的, 我一脚就能把门给踹开, 然后一个擒拿手把你当场按压在地!”

    楚泽:“……”

    楚泽看着小杨那瘦瘦弱弱的身板,实在不相信她能一个擒拿手把自己扣住。

    但不信归不信, 楚泽也没有开口反驳。

    小杨冲进去的前提是他“欺负人”,楚泽觉得以自己“追人求原谅”的弱势方立场, 怎么着也轮不到小杨冲进去救人。

    为什么都在担心时涵逸,该被担心的是他好吧??

    楚泽忐忑地跟在时涵逸身后, 努力警告自己一会儿被时涵逸凶了之后, 不要哭鼻子掉眼泪。

    他可是一个高冷霸总,在对象面前掉眼泪什么的,也太丢人了!

    不行,他得维持住自己的硬汉形象。

    看时涵逸愿意放他进屋,甚至还愿意和他单独细谈, 不知不觉间,楚泽的小尾巴又开始微微上翘。

    一会儿先弄清时涵逸是为什么生气的,然后将问题解决了, 顺势提出搬回去住的事情。

    楚泽开始提前规划,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沉稳, 不能慌,他得让时涵逸知道,闹矛盾之后随意离家出走是不可取的!

    出去半天,回家对象没了什么的……

    对霸总来说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以后坚决不可以再这么做了!!

    楚泽一边在心里分析,一边跟着时涵逸走进卧室。

    他在卧室里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而后看着时涵逸穿着一身纯色的小熊睡衣,面无表情地盘腿坐在了卧室的床上。

    怎么不穿小兔子睡衣呢……

    还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的楚泽,甚至还有心情在心里碎碎念吐槽。

    小兔子睡衣多可爱,还和他的绿丑龙睡衣是一套的。

    到时候在家里一起穿出去,看到的人都知道他们这是情侣装,省得某只大尾巴狼再惦记他的亲亲对象……

    就在这时,盘腿坐在床上的时涵逸抿唇开口。

    “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你还过来找我干什么?”

    他歪了歪头,看向楚泽的表情平静而又疑惑。

    “是来办离婚证的吗?”

    楚泽:“……”

    楚泽:“?????”

    心里碎碎念被打断的楚泽猛地一愣。

    下一秒,在反应过来时涵逸刚刚说了什么后,楚泽懵懵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彻底呆滞。

    离婚?

    什么离婚?

    时涵逸要和他离婚??

    为什么???

    怎么就突然要离婚了????

    “不是……”

    楚泽急得从椅子上蹭的站起。

    “怎么了?怎么了??”

    楚泽越慌嘴越笨。

    怎么突然就要离婚了??

    沐浴在时涵逸平静至极的目光里,知道他这是认真的、并没有在开玩笑的楚泽,一时间只觉得大脑瞬间陷入混沌,手脚一片冰凉。

    寒意呼啸着席卷他的全身,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都仿佛一寸寸地冻住。

    恍惚与眩晕感齐齐袭来,楚泽蹙着眉头,眼巴巴地看着时涵逸,周身早已没有了刚刚打盘算时的骄矜。

    “我不离!”

    楚泽瞪大眼睛,努力想要掌控和调动脸上的表情。

    然而时涵逸刚刚扔下的那个重磅炸.弹过于刺激,被炸得昏头涨脑的楚泽一时间人都懵了。

    在这超载而又过于强烈的刺激下,别说是表情了,就连眨眼都是楚泽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的。

    “不,不离……”

    楚泽的眼眶瞬间泛红。

    强烈的恐慌袭上心头,这一刻,会永久失去时涵逸的绝望将楚泽的心里防线彻底击垮。

    怎么突然就要离婚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但有话好好说吗,他感觉他罪不至死啊!!

    茫然与疑惑的情绪在楚泽心中翻涌,将他的心憋胀得不行。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究竟做错了哪里,时涵逸怎么就突然想分手了,究竟……

    无数个问题盘旋交错,搅得楚泽的大脑嗡嗡作响。

    楚泽深吸一口气,他将脑海中紊乱的思绪压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楚泽连时涵逸为什么突然不要他都不敢问了,现在的他,只想挽留。

    “别走。”

    楚泽抖着手,将口袋里那张他送过很多次、但一次都没送出去的黑卡拿出。

    他垂眸看着时涵逸,强硬地将黑卡塞进时涵逸手里,沉郁的眸子里墨色翻涌,向来高傲的人向时涵逸低下了头。

    “黑卡给你,工资随便翻倍,我和你无限续期。”

    楚泽红着眼眶压上了所有筹码。

    他把他能想到的那些都提了出来,一股脑地交到了时涵逸手上。

    但是时涵逸不要。

    看着时涵逸那双平静凝固、仿佛琥珀般的浅棕眸子,一时间,恍惚间得知了自己审判结果的楚泽,只觉得他难过得快要死掉。

    原来人难过到了极点的时候,连眼泪都不会下落。

    “时涵逸,别走。”

    无计可施的楚泽低下了头,声音喑哑而又绝望。

    “求你了,别走。”

    时涵逸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如果楚泽能鼓起勇气,抬眼再看一眼时涵逸的话,那么他就会发现此刻的时涵逸气得小脸刷白,身子都在细细地抖。

    “有钱……很了不起吗??”

    时涵逸气得说话都说不利落了。

    他刚被楚家老爷子用钱骂过一通,现在又被楚泽想要用钱留下。

    心里本就置着一口气,现如今前后两件事又叠加到了一起,觉得这爷孙俩在合伙作贱他的时涵逸气得发抖。

    他坐在床上,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不对,有钱是挺了不起的,也是,俗的是我这种没钱还爱钱的俗人,你们看不上也很正常。”

    时涵逸抬手摸了把眼泪。

    他看着楚泽,由于此刻楚泽背对着光、垂着脑袋的样子,时涵逸并不能看清楚泽脸上的表情。

    但这并不重要。

    回想起楚泽刚刚眼眶通红、伤心难过得好像快哭了的样子,时涵逸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地撇了撇嘴角。

    只是错觉罢了。

    这家伙怎么会哭呢,他又没有心,他所有的感情都给了白月光。

    时涵逸眼泪越掉越多,跟断了线的珠子似地噼啪下落。

    擦了好几次、实在是擦不干眼泪的时涵逸将手放下,边哭边在心里愤愤发声。

    不行,他是来吵架的。

    楚泽这个坏东西连眼泪都没掉一滴,就他一个人在这里哭鼻子,真是没出息。

    时涵逸气得不行。

    他气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眼泪不听话地往下掉,吵起架来一点气势都没有。

    也气他前段时间怎么就没忍住诱惑,冲动之下氪金买了个皮肤。

    飘了啊,那可是一百多呢!!

    一百多,一百多呢!!

    自己在家吃的话,都够吃两顿火锅了!

    一时间,时涵逸心疼,心口也疼,哭得头都是懵的。

    连着两晚上没有休息好,又遇上了情绪接连不断的大起大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