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我专门找到青岛大叔,跟他解释了,也不知道他信不信。青岛大叔看来的确不适合开车,他顿顿都要喝啤酒,所以他主动把自己的车子让给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又转租给了其他队员,等于大叔白扔了租金。

    大叔坐我车。

    天南海北,年龄差距,行业差距,各方面吧。还有,主办方也是第一次组织,跟地接旅行社又不同心,地接旅行社肯定是想忽悠我们去足够多的购物点,而主办方则希望纯粹一些。他们内部之间有矛盾,我们内部也有矛盾。

    久而久之,形成了两大派。

    南方派,北方派。

    一吃饭,南方人跟南方人一桌,北方人跟北方人一桌。

    再后来,我们山东、东北成了一派,剩余地方一派。

    再后来,只剩我跟大叔俩人一派了。

    别看只有俩人抱团,也比他们强。他们连俩人抱团的都抱不起来,全是单兵□□,后来大叔甚至提议,我们单飞。我说那不合适,咱毕竟不懂英语,我是略懂,大叔直接就是个木头。

    大叔是做海产品深加工的,例如三文鱼罐头之类的。

    喜欢摄影。

    他是搜66号公路,正好搜到了这个旅行团,而我们都是牧马人俱乐部的。那个西安女娃子是去刷护照的,她大概率有别的想法,因为她前一天说坐我车时,跟我说过这个事,意思是她第一次出国,想把护照信用刷起来,所以选了美国和日本,只要这两个过了,基本就通关了。

    队伍越来越难带。最初是想从起点穿越到终点,结果到了犹他州就不得不结束了,整个队伍没有一点向心力了。我就在想,最核心的是缺个大哥。你看我带队,从来没出过类似的情况,因为大家都是我读者,大家都是一句,我们听董哥的。

    若是董哥把大家也带沟里了呢?例如在车上一堵二三十个小时。

    则有大哥站出来安抚大家: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后来,还把这句话给升级了:上天给的,恰是我想要的。

    意思是,若不是董哥把咱堵在这里,咱能这么畅聊通宵吗?大家连小时候偷苹果的事都聊了三四遍,细节反复的回忆,到底有没有被狗撵上?

    主办方的意思是,原路折返,从芝加哥回去。

    大叔想让我租个车,我们继续走完。

    我哪有这本事?

    我说,我联系联系看看吧。

    无巧不成书。

    我在□□空间发了求助信息,恰好被陈姐刷到了。陈姐接着发信息,问我信号如何?可以电话吗?

    我说,可以。

    她说,我女儿。在丹佛,你看看地图离你多远?

    我问了问领队,500多公里。

    什么概念呢?

    济南到郑州450公里。

    我和大叔决定去,去机场坐飞机。这里的飞机场有点类似我们的长途汽车站,一切都是简易模式,随时买票随时走。登机口有个磅秤,就是农村卖猪用的那种,称行李的。

    是不是很多人坐飞机上下班?

    反正,我感觉他们都不像旅客,反而像挤公交车的。

    一飞机,全是老美。

    就我们俩中国人,也没有餐饮,什么都没有,关键是没有中文播报。若是看字我能认识,但是听正宗的英语广播,我听不了。

    大叔问我广播里什么意思?

    我就瞎编,例如飞机要颠簸了,系紧安全带。

    他就照办。

    大叔认识我很吃亏,他多花了一次租车的钱。还有,他本身是选的a套餐,包含返程机票的,等于全打了水漂。

    他是有执念的,意思是既然走一次66号公路,就一定要走完,至少要去起点拍个照,去终点拍个照,否则回去咋跟人家吹?

    一下飞机,就遇到了小两口。

    juliette和她老公。

    juliette长的太像陈姐了,身上没有一点化妆的痕迹,打扮的也很简单。她老公反而有精心打扮的痕迹,甚至画过眉毛。

    juliette属狗的,大我一岁。

    说之前听她妈提起过我。

    先去吃晚饭,去了一家华人餐厅,俏江南,大概率是山寨的,但是做的非常好。菜是中国菜,但是上菜的方式已经西化了,每个菜都是一小份,谁点谁吃。很多老外在吃,各点各的,相互之间不交叉,各自买各自的单。

    我们这种华人呢?

    则会使用大盘。

    我弱弱的问了一句,我印象里,你不是在北京工作吗?

    她说,早辞职了,待了不到一年。

    我说,万里挑一的岗位,太可惜了。

    她说,我可能不是很喜欢那种生活吧。

    我问,现在在这边做什么?

    她说,读书+做点小生意。

    我问,什么学校?

    她说,科罗拉多州立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