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休养,总会遇到的。”沈殊轻轻道。

    “能不能遇到又有什么关系?我也不会怎么样。”段离戈冷冷道。

    “方才你不是还觉得十分遗憾么?”沈殊又道。

    “只是曾经有那么一点的遗憾,到了现在,我已经都不在乎了。”

    段离戈还是用冰冷的语气说道。

    “是啊,那你一定是不在乎了,如果你还在乎的话……”沈殊停了一下,心中无限悲伤,如果段离戈还在乎的话,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对他的真心?

    这段日子以来,自己对待他的好,段离戈的心里是能够如此凉薄,当真是一点点都看不出来么?

    又或者是段离戈早已经看得出来,只是对她并没有什么心思罢了。他对他只有怀疑,那么他又想求得什么?

    “疗伤的事情交给我,以你的修为,一定不会有事的。”沈殊安抚道。

    “我的命交在你的手里了,天遥门的事情就靠你了。”段离戈淡淡的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然后便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沈殊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他应该是那样想,要迫切的将段离戈紧紧的拥抱在自己的怀里,可是他们两个人的之间的距离,却又在绝情咒的事情过后,如此的远离。这便是已经注定了的宿命,是谁都不能够抵挡的。

    “好好休息吧。”

    沈殊偏过头,看着段离戈的睡颜。

    他好像是真的睡了过去,可是她的脸色上好像又带着戒备。但是想一想,这就是段离戈。

    山里依旧风雨大作。

    沈殊放开了段离戈的手,让他靠着稻草好好休息,他这个时候的脸色已经是变得相当的苍白,因为绝情咒的反噬正落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段离戈对他真的是没有一点点感情的,那么绝情咒为什么会出现反噬?

    沈殊无法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就为了那一点点存在甜蜜的可能性,竟然有一瞬间,他有些甘之如饴。

    第六十九章 青衫

    沈殊将火生得更旺,听着山庙之外的风雨萧萧,他则是转过头,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段离戈的脸上。

    段离戈此时靠着稻草,看起来已然是休息得深,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他的脸上都不曾陷入绝望的悲怆,他便是能够坦然的去应对了自己所遭遇的一切,到了疗伤的时候,也不曾变过。

    沈殊在如此寂寞的夜色里,悟出了自己诚然是更为孤寂的那个人。

    尽管在他的心里,已经是做了决定,要和段离戈将这护送一段路好好走,可是却还是要面对着自己注定是和段离戈要走到了疏远的距离的事实。

    沈殊叹口气,孤寂的承受着,绝情咒所带给他的所有痛苦。

    那些丝丝密密的反噬之苦,难道在那其中,就不曾夹杂过半分的真心么?

    沈殊咬了咬唇,无法阻拦自己陷入深深的反噬的痛苦,他已然没什么心思能够起伏,就算是让自己沉在了旖旎的心思里不可自拔,他到底也是没有往后的路能够去走下去了。

    沈殊而今只想是要尽快的送段离戈往天遥门去,若是他能够尽快好转,那便是要青衫观去。

    至于旁的路,沈殊是断然不能同段离戈再多一起走了。

    愈是那样的接近上去,往后的路便愈是难走,看着自己陷入其中,着实是一桩令人感觉到痛苦的事情。

    沈殊深吸口气,默念口诀,让自己调息着。

    次日清晨,天光落下。

    沈殊处理了火堆,收拾了山庙,动身走近到了段离戈的身边,伸手触摸到了他的脉搏。

    “前辈,你感觉如何了?”

    段离戈的呼吸仍然是缓缓而脆弱的,脉象虽然是平稳,但却是奄奄一息的续存着性命。

    沈殊深吸口气,放开了段离戈的手。

    “前辈,我要带你启程了。”

    沈殊用温和的声音说道,想来段离戈也是不会给自己什么回应的,他也没有再去期待着自己还能够和段离戈好好的往后走一段路。

    段离戈诚然也是并没有理会他,沈殊便扶着段离戈的手臂,让他站了起来,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沈殊搂紧了段离戈,往山庙之外去了。

    刚刚下过雨的山里泥泞深深,但是空气却是无限的清新,山风吹过来,段离戈似乎是打了个冷颤,沈殊扶着段离戈的力度也是立刻加紧了。

    沈殊扶着段离戈一路到了马匹的一旁,“来。”

    山间的风卷过了一片深绿的林子,一路卷上了天去。

    沈殊拉着缰绳,段离戈坐在他的身前,后背抵在了他的怀里,整个人在山风里轻轻的颤抖着。

    “前辈,我先往前面的镇子里去,打听天遥门的去向。”

    沈殊靠着段离戈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段离戈喘着气,没答什么话。

    他的脸色却是变得愈发的苍白,沈殊感觉到了在山路的颠簸里,段离戈是更加的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