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离戈如此给了自己一分温柔,沈殊的心不由得随之颤抖片刻。

    哪怕是这一路过来已经遭遇到了这些,可是在得到了这样一点小小的关怀的时刻,沈殊还是不由得心软了。

    沈殊忽然想来,自己当年,就应该多多下山历练,才会再见识了人间万般之后,能够留着一颗冷静的心。

    而不是像眼下这样,只是得到了一点小小的慰藉,就好像已经得到了很多,从中变得愈发的难以自拔,这着实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沈殊努力的维持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颤抖,无论是段离戈和他说什么,都不该让他的心再有动摇了。

    “总之是死不了的。”

    段离戈淡淡道。

    和段离戈交谈起来也实在是说不下去。

    “你还是把这个药都喝了吧。”

    说着,沈殊就拿起了勺子,打算给段离戈继续喂下去。

    “怎么?难道还要本座亲自喂你?”段离戈挑了挑眉,到了这个时候,依然是那副唐突却又自得的模样。

    听了段离戈的这话,沈殊当真是不想要再接话了。

    “我自己来。”

    沈殊放下了勺子,仰起头,将汤药一饮而尽。

    “我之所以会到了而今这一步,有一半是为了救你,如果你还不能够痊愈,那我当真是白忙了一次。”段离戈皱了皱眉,说起来。

    “你……不应该救我。”沈殊抿唇道。

    “我要做什么事情,都是看我自己愿不愿意。这个你也是清楚的。”段离戈笑了笑,说起来。

    “你明明知道自己受了重创,却还是要出手。”

    “对于我的出手,我没有感觉到后悔,这个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值得的了。”段离戈闭了闭眼睛。

    沈殊愣了一下。

    这话的意思也就是说,段离戈是愿意救自己的。

    他的心思当真是这样的,难以揣摩,无论沈殊在自己的心里,思量多少遍,都无法逃出这个轮回。

    段离戈说起的这些话,有些好像刀一样扎在他的心口,有些却又能能够如此让他感觉到被照顾。

    “你……”

    如果段离戈眼下是并没有受伤的,那么沈殊,一定会追问下去,他的心里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而现在还不是问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沈殊到底是将自己的心头的疑惑压了下去。

    “好好休息,等观主回来。”沈殊叮嘱了一句,而后又说,“天遇道修送了斋饭来,你有什么想吃的?”

    “如果我不吃的话,你也会不吃么?”段离戈看着沈殊的眼睛。

    “前辈已经辟谷,我自然是不行的。”

    沈殊淡然道。

    “那我没什么想吃的,你去吧。”段离戈再次紧紧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沈殊不由得叹口气。

    明明他的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可是在段离戈的面前,他已经不想再做那个被控制的人了。

    他的情绪是能够那样容易的,被段离戈左右着,可是他却不能够抓到段离戈的任何一分心思。

    能够窥探得见那么一点点真实,都已经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如果是再全然的亮出了自己的心,那他只会越陷越深。

    因此,沈殊咬了咬唇,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动身去吃斋饭了。

    次日清晨,青衫观的晨钟敲响了。

    沈殊睁开眼睛,擦去了嘴角的鲜血。

    昨夜又是一个十分痛苦的夜晚,反噬一点一点的磨着他的内府,沈殊自然是了然着自己已经是深陷入了绝情咒的反噬。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一道素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眼前的是一位一身清修之气的老者,一身素衣,眉目清朗。便是青衫观的观主韩元仙。

    沈殊见着了人来,当即就是要下了榻恭迎,而韩元仙已经是先了一步的靠近了上来,手放在了沈殊的肩膀上,拦下了他的动作,“不必。”

    这样浩荡的清修之气,是沈殊之前所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哪怕是在自己的师父江山启的身上,沈殊都是没有见到过这样浩然的真气的。

    由此可见,这位青衫观观主,乃是如何的清修之士。

    “当真是一位根骨清冽的好剑修啊,是可塑之才。”韩元仙看着沈殊的眼睛,开了口说道。

    沈殊顿了一下,正打算接上什么话,却又听得那韩元仙继续说下去,“为何又绕着这么严重的魔气呢?在你体内的,是什么毒?”

    没有想到,只是这样的见了一面,这位青衫观观主就已经是看的出来了这些,沈殊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前辈,晚辈是剑道门的修士,沈殊,应段宗主之命,护送他到这里来。”沈殊恭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