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遇抬眸,和沈殊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继续忙着自己的活计了。

    “你已经和我师父见过面了吧?”天遇轻轻道。

    沈殊点了点头。

    “已经见过了,段宗主的事情也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了。”

    “如此就好。段宗主受了大伤,应该好好休养,师父也应该和你说过了,希望段宗主能够尽快好起来。”天遇祈祷道。

    “希望如此。不过段宗主内府受到重创,已经怕是不能够动用真气了。”沈殊沉声道。

    “在青衫观,已经是有这么多的真气萦绕,更没有什么纷争,需要动用真气,这个,沈修士是大可以放心的。”天遇温和道。

    “我只是在想,段宗主纵横一世,当真是能够接受了这个结果的么?”沈殊说道。

    “那就是看段宗主的意思了。不过多少人想要来到青衫观,却也是没有那样的机会,段宗主和我师父是旧交,才能够住进来,这也是一个好结果。”

    “这里确实是好地方,是真正的清修之地,来来往往求拜的人是有那些。”沈殊轻声道。

    “是啊,此地岂不是甚好?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既然对于而今的段宗主来说,动用真气已经是不能做到的事情,这里岂不是就是最好的安身之地?”天遇反问道。

    第七十二章 别离

    天遇看向沈殊,轻轻说道。

    天遇所说的话自然是没有半分不对,事情诚然就是如此,段离戈定然也是非常明白,来到了青衫观,是不比往玄门去的,在此处,他是难以真正复原他的内府,回到往前那纵横于修真界的段宗主的模样,或许是以后漫漫的日子,都要留在了这深山之间,做一个无法再问鼎的人。

    不过这不也就是段离戈所选择的么?

    虽然青翼宗的事情还留在沈殊的心里,没有被忘记,但是按着眼下段离戈的伤情来说,他就算是回到了青翼宗,那又能够做什么呢?

    他不是也应该好好的明白么?

    “天遇道修说的不错,我明白了。”沈殊微笑道。

    “沈修士乃是剑道门的人,自是修真人,心中便定然是会念及纵横飞升的本事,青衫观是一处道修所在之地,所求的乃是清净太平,沈修士无法明白这里的所求,着实也是算不得稀奇的,这并不如何。”天遇善解人意道。

    沈殊微微抿唇,缓缓的放开了自己默默握紧了的拳头,眼下的事情已经是非常清楚的了,他又何苦在此地纠缠下去呢?

    难道是还不能够段离戈的新中国所念,还有他真正应该做的事情么?

    眼下他是决不能够在被段离戈的事情所围困,而是应该像段离戈放手的时候所念及的一般,离开了此地,才算是这段路的完满。

    沈殊这样一想,胸中也就畅快得多了,无论是如何,他都还是会有漫漫的修真之路要去走,而不是在此处停留。

    “多谢天遇道修的指点,那我去看段宗主了。”

    沈殊微微躬身,说道。

    “好。”

    天遇浅浅一笑,应了沈殊的话。

    沈殊便立刻动身往主观的内屋去了。

    还没有走进门中,沈殊便感觉到了那强大的魔障之气,正在屋顶之间疯狂的萦绕着,尤为可怕难忍。

    沈殊立刻就是意识到了什么,忙动身冲进了屋内,只见躺在榻上的段离戈整个人都在颤抖着,那魔气仿佛正是出自他的身体,而正在和青衫观的真气相较量。

    显而易见,那魔气之盛大,并非是几日的事情。

    仿佛正是由天遥门的玉秀姑娘所说,那分明是段离戈体内的魔障之气。

    沈殊皱紧眉头,忙靠近到了段离戈的身边。

    段离戈还是闭着眼睛,那是他的内府的意识在叫嚣着。

    “段宗主,醒过来!”

    沈殊一时慌乱,抓紧了段离戈的手腕,希望他是能够尽快平静下来。

    段离戈却是陷进了内府的风波中,魔气的波澜愈发盛大,入魔的迹象是难以掩盖着的,沈殊只得闭上了眼睛,输了一道真气进段离戈的内府,默念了两道清心的口诀。

    段离戈剧烈颤抖着的手终于在这个时候稍稍的歇了下来。

    沈殊觉察到了段离戈的变化,又加注了一道真气去,而这个时候段离戈突然睁开了眼睛,惊呼道:“不——师父——!”

    沈殊惊了一下,看着段离戈的眼睛,抬手施了一道清心咒,落在了段离戈的额前:“前辈。”

    段离戈向来淡然的脸上竟然是现出了一分惊魂未定之感,他的目光在顿了很久之后才得以平静,转向了沈殊,随即轻轻呼吸着:“多谢……”

    沈殊遇上了这样客气的段离戈,还颇有些不习惯,“无妨。”

    “并非无妨。你听你师父的话,帮我到这里……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段离戈轻轻道。

    沈殊垂眸,深吸口气,想说什么,却听得段离戈又是继续说了下去:“还是说,你还在做着等本座的伤好了以后,好和本座双修的打算?这个主意你是不必打着的了,你也应该非常明白,我的内府遭遇到了这样的重创,是难以复原的,往后我对于你来说,没有了任何的价值。我已经是把话说得这样明白了,难道你还不能够懂得么?”

    段离戈的脸色又恢复成了往常的模样,除了苍白和无力之感,面对着这样的段离戈和他说起来的话,沈殊一时也是又想起了自己方才进屋来的时候的打算,他确实是要和段离戈说起来自己将要离开的事情。

    “唔,是,段宗主,你放心,我并非是在做着你的真气的打算,反而是你,你当真能够如此复原,为何我见着你这两日来仍旧是这样的不好?”沈殊坐上了榻的一边,低头,看着段离戈的眼睛。

    反正自己也是要到了离开的时候了,按着自己的心思放肆的看着段离戈的眼睛,又是有何不可?

    在这样的心情的驱使之下,沈殊也就继续说了下去:“方才你在困境之中喊师父?前辈,是想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