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

    晚霞把天空染成了绚烂的模样,虽是黄昏,但越州的大街小巷都开始变得热闹。

    街边的小摊上都已经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灯,越州没有大的湖泊,只有一处蜿蜒而下的小溪。越州有一个传说,每到七夕节这一天,有情人把自己的愿望写在花灯里,然后然它顺流而下,愿望就会实现。

    那条小溪在越州和南疆的中间,所以这天不仅是大晋百姓的节日,也是南疆人的节日。

    下了马车后,孟若虞就看到大街上结伴同行的男女尤其的多。听竹桃说,未婚或者有婚约的姑娘出门脸上都会挂着一面轻纱,而已经成婚的妇人就大大方方地携着夫君的手走在大街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绫子如意云纹衫,下身则是翠绿烟纱散花裙,皆是用上等的云绡纱料子。她手上拿着一柄檀香木折扇,发间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举手投足间都是贵气。

    她虽蒙着面纱,但她来自京城世家,举止仪态跟江南女子的玉软花柔不一样,有着大家族的矜贵与傲然,所以走在街上还是会频频惹人回头。

    “姑娘,公子在前面的茶楼等您。”竹桃跟在她身后。

    容珩今天一早就出去了,所以并未跟孟若虞一同出门。

    孟若虞捏了捏扇骨,问道:“秋影呢?”

    秋影比她早出来一个时辰。

    “有护卫在,秋影姑娘不会有事的。”竹桃一板一眼道。

    孟若虞垂眸,不再说话。

    容珩站在屋檐下,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直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明暗的光线里更是惹眼,不少姑娘都在偷望。

    许是有感应,孟若虞一到,容珩就看到了她待她过来后,眸里的寒冰才消退。

    “我们要去哪?”孟若虞看了看四周,现在人渐渐多了起来。

    容珩走了出来,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在京城的时候,我们好像还没有这样光明正大地在一起逛过。”

    孟若虞一顿,她抬头看着他,心里面有种奇怪的感觉。

    回想之前,他俩在一起的时间大部分都都是在侯府。

    还未等她把那种感觉理清楚,容珩就开口了。

    “走吧。”

    晚风拂过,把街摊上挂着的花灯吹得晃晃悠悠的。不时路过的姑娘,眼里流淌着羞涩的笑意,而她们身旁的公子则低头看着心爱的姑娘,满眼都是宠溺。就算四周喧闹地叫卖声和欢呼声,也未能阻挡住他们之间暧昧丛生的爱意。

    “要买花灯吗?”见孟若虞一直盯着一个卖花灯的小摊上,容珩开了口。

    “嗯?”孟若虞收回视线,实际上那小摊面前刚刚走过了一对恋人,她一时间看的有些久。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容珩已经提着一只花灯走过来。

    孟若虞一怔,她伸手接过,花灯做得很好看,上面勾画了牛郎和织女双手交握,下面是奔腾的彩云。

    她笑了笑,突然说了一句大煞风景的话,“我记得千灯节的时候,有人被刺杀,不知道今年七夕节会不会也这么扫兴。”

    “不会。”容珩回答得很肯定,“我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是吗?”孟若虞把折扇收起来,然后提着花灯,好奇地问道:“那你知道当初是谁要刺杀九皇子呢?”

    容珩没料到她会问这种个问题,但还是回答了,“裴臻。”

    孟若虞有些惊讶,不过她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容珩却是道:“裴臻这个人心思深沉,隐藏得极深,关于他的过去,我查了许久都查不出来。流于表面的身份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这本身就很可疑,让人不得不防。”他放缓步伐,跟孟若虞并行,“他是天子近臣,但野心绝不仅止于此。我猜测,他并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当太子,于他来说,扶持一个迟暮的傀儡皇帝是最好的选择。”

    “那些皇子们乐意吗?”

    “裴臻用了四年的时间走到这个位置,其势力并不比筹划十多年的皇子们少,可以说已经达到了分庭礼抗的地步,在这点上,裴臻就更胜一筹了,所以我最终的敌人,是他。”

    孟若虞哑然。

    “二位贵人,同心结要不要来一对,我这同心结可是拿去寺庙里开过光的,戴上后绝对能相守到老,鹣鲽情深,而且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一个小贩见两人路过,赶紧热情地招揽了起来,“不喜欢同心结的还有同心玉佩,同心锁,要不要过来瞧瞧!”

    容珩停下了脚步,看向那小贩。

    小贩满脸堆笑,问道:“贵人喜欢那种?”

    摊上放着很多条用红绳编制的同心结手串,中间还串了一颗木珠,一看就很廉价。

    但架不住它寓意好。

    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小贩见容珩有些兴趣,再接再厉道:“公子您跟这位姑娘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让小的好生羡慕,你们可要长长久久呀。”

    容珩抓住孟若虞的手腕,非常强势地把她拉上前,然后又拿起小摊上都一串同心结,套在了她的腕上,最后拉了拉两边的绳子把它收紧。

    孟若虞皱眉,她觉得这个真没必要。

    似乎是看出了孟若虞的不满,他笑得有些恶劣,“今天七夕,应该应景些。”他拿起另一串同心结,塞给她,“该你了。”

    “怎么?”孟若虞嗤笑一声,“不帮你戴上,是不是要打断腿?”

    “可以考虑。”容珩点头。

    孟若虞把同心结拉开,往男人的手腕上套,男人的手很大,节骨分明,因为常年握剑,所以指腹有些粗砺,腕骨处还有些老茧。

    等戴好后,孟若虞后退一步,这么一个丰神俊朗的男人,手腕处突然多了一串同心结,怎么看怎么违和。

    孟若虞不是什么痴情的人,更不会信这种,就戴一条同心结罢了,并不代表什么,难道还能把心给栓住了?

    戴好同心结后,容珩的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愉悦起来,直接给了小贩一锭银子。

    “谢谢贵人!谢谢贵人!”小贩接过银子后笑得合不拢嘴,讨巧的话像是倒豆子似的往外倒,“祝二位贵人白头相守,鸾凤和鸣,鸳鸯戏水,夫唱妇随,早生贵子!”

    孟若虞不忍直视,她抿了抿嘴,直接往前走去。

    容珩见落后了几步,赶紧跟上。

    孟若虞道:“就一条手串而已,值得那么高兴吗?”

    “值得。”容珩声音清朗,又带着点点的蛊惑。

    孟若虞轻叹了一声,她慢慢地转动着花灯,道:“其实以你的身份,以后登上那个位置后,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要死磕我这一个呢。”

    容珩停下脚步,并未回答她的话,只是道:“上去吧。”

    “嗯?”孟若虞抬头,发现他俩停在一座酒楼的底下。

    这座酒楼处于越州的中心位置,站在顶楼,足以看见四周的繁华与喧闹。

    顶楼的走廊很宽阔,上面摆放了一张桌子,桌上早已备好了瓜果糕点,还有一壶热茶。

    “还有一刻钟后,就会开始放烟花,而这家酒楼的视野极佳,我觉得你会喜欢。”

    孟若虞提着裙子,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然后把面纱给摘下。

    夜风吹来,掀起来她额前的几根青丝,此刻外面的喧闹仿佛被无形之中给隔开,而眼前,只剩下这个男人。

    容珩给他斟了一杯热茶,“这是越州盛产的云雾茶,尝尝。”

    孟若虞凝着他,目光有些久。

    其实她知道,容珩是一个很偏执的人,但对她还是挺好的。平心而论,她对他没有什么成见,只不过终究不是一路人罢了。

    或许是晚风太温柔,亦或是茶水太香甜,孟若虞没有再说什么扫兴的话。

    但心里面却没有什么波动。

    一刻钟后,天边亮起了几束光,随之而来的是炸开的烟花,纷纷扬扬,目不暇接,绚烂之极。

    所有人都抬头望着夜空,欣赏着这片刻的美景。

    这场盛大的烟花足足放了有两刻钟的时间,比以往的七夕时间更长。

    孟若虞心里有了些计较,“你叫人放的?”

    容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道:“喜欢吗?”

    孟若虞喝了一口茶,眼里有盈盈的笑意,她道:“很漂亮的烟花。”

    容珩抬头,只能看见她的侧脸,还有浓密如鸦羽般的睫毛,睫毛底下是一双透亮璀璨的眼睛。

    他觉得,就算烟火再好看,也不及眼前人半分。

    这夜,容珩异常的温柔,往日不具有的耐心付诸于今夜。

    长长的青丝随意散乱在床榻上,美人儿半阖着双眼,脸颊泛红。

    达到极致的时候,她身子陡然紧绷,微长的指甲狠狠地掐进厚实宽阔的臂膀,床帘上的珠子也随着她的动作在胡乱地颤抖着。

    满室的旖旎,一直持续到了夜深人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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