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琛这情况自然算工伤,剧组里给报销医药费。不过服化组组长虽然受伤了,剧组的拍摄进度还得继续。

    周南琛就算吊着一条胳膊也每天都往片场跑,同组的人纷纷被他的敬业所折服,只有章清知道这是为了他的眼睛。

    不过章清一点也不同情他,回回看到他吊着一条手臂可怜巴巴的样子就有点幸灾乐祸:活该。

    只有一只手的周南琛不好给人化妆,但在片场也没闲着,像个领导似的在几个造型师中间来回转悠,一会儿指导一下这个,一会儿指导一下那个。

    除此之外,他的一只右手还能画画,因此这段时间里帮着副导演画了很多分镜头和场景设计,一天下来一点也没闲着。

    除此之外,刚开拍的时候周南琛对章清的“照顾”可能还没那么明显,现在大半个月拍下来,不被人注意到已经不太可能了。

    尤其是跟周南琛工作关系比较近的几个同僚,很快就注意到,每次只要章清的戏份开拍,周南琛手上无论在做什么工作,都会立刻停下来,跑到拍摄场景附近看着。

    终于有好事的人戏谑他,“琛哥,我看清哥的每个镜头你都不错过,你是不是暗恋人家啊?”

    周南琛转过头盯着那人看,后者被他盯得心里毛毛的。结果周南琛云淡风轻地说了句“是啊”,把对方堵得没有话说了。

    要是尹菱在场听到他说这句话,估计会当场起立鼓掌并称赞他一句“谣言终结者”。

    话题终结者、氛围终结者,再加个谣言终结者,不如说周南琛往那一站,浑身上下就散发着一种终结的气场。

    白以冬的戏份还没结束,所以还是有事没事就往片场跑。他跟陈楼的关系越来越好了,章清好几次都看见是白以冬的车送陈楼来片场的。

    至于陈楼他哥梁宇,自从上次的突然事件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连城。当然,谁也没有不识趣到去问人家的家事。

    不知不觉间,夏天完全降临了。

    前些天还穿着正好的戏服如今就显得有些闷热,尤其是这个陈涵,很多场合都穿着昂贵的修身西装来凸显他富二代的身份,还要反复换角度拍好几个特写。

    每次章清脱下西装,里面全被汗浸透了。

    影视城附近干洗店的生意倒是好了不少。

    随着剧集拍摄的进展,章清也变得越来越忙碌。

    要背的台词比以前更多,要揣摩的人物心理也越来越复杂,李凡还时常临时修改情节,搞得章清苦不堪言。

    值得一提的是,他和周南琛百忙之间竟然还抽空给梵高过了个生日。

    周南琛对待这件事特别的严肃认真,拉着章清去楼下小超市买冻鸡肉和鸡肝。

    章清死活不肯进去,以免看到自己那张大脸海报尴尬得脚趾抓地。

    周南琛只好吊着条胳膊自己进去买,然后被超市的老板娘大惊小怪了一通,差点又没收他肉钱。

    回去以后,周南琛把鸡胸肉和鸡肝拌在一起,加了个鸡蛋黄放在一起蒸熟,做成了一个特别丑的小蛋糕。

    章清瞪着“蛋糕”笑了半天。

    “有本事你来做啊。”周南琛无奈道,“我就一只手,能捏成个型就不错了。”

    “让我下厨房,只要你不怕我把厨房炸了就可以。”章清理直气壮地说道。

    不过显然梵高并不介意蛋糕是丑还是美,反正闻着很香,两口就给吃完了。

    章清往梵高脑袋上象征性地套了个纸圈圈当生日皇冠,没出三秒就被他甩下来撕成碎片了。

    梵高吃饱以后舒舒服服地躺在空调口下面吹风,章清蹲在旁边呼撸他背上的毛。

    “哎,你说这猫都两岁大了,每天吃得也不算少,怎么就这么瘦呢?”章清把梵高抱起来,摸着他的前胸后背。梵高不乐意地蹬了他几脚,发现挣扎不开,又放弃了。

    “运动量大吧,总是一天到晚溜出门到处疯。”周南琛往这边瞥了一眼说道,“他要是再胖点,我就给他起名叫莫奈了。”

    章清一阵无语。

    这个潦草的生日过完后的第二天早上,周南琛是被章清一阵嘹亮的尖叫声给吵醒的,于是衣服裤子都没顾得上穿,直接冲进了章清的房间,随后意识到这一幕好像哪里有点熟悉。

    “怎么了?”

    “这他妈是什么!”章清整个人跳到床角缩成了一团,瞪着一双大眼睛,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了指自己枕边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梵高是不是在我床上拉屎了?”

    周南琛看了看那一坨,又看了看章清,悠然道:“关于这件事吧,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章清依然缩成一团瞪着周南琛。

    “好消息是,这不是猫屎。”周南琛说。

    章清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身体瘫软下去。

    “坏消息是,这是一只。”周南琛顿了顿,“死老鼠。”

    “啊——”章清发出一声能点亮整栋楼道声控灯的惨叫,“我草你猫了个毛毛蛋!”

    事后,周南琛把死老鼠从窗外扔了出去,又拿消毒液喷了整个屋子。由于他只有一只手,因此洗床单枕套的工作只能由章清来完成了。

    让章清觉得最不可理喻的是,周南琛竟然还闷闷不乐。问才知道,他竟然郁闷于梵高没给他“送礼物”。

    而且还拎着猫絮叨了一整天。

    “梵高,你说你有没有良心啊?”周南琛痛心疾首地说,“昨天给你做蛋糕的人是不是我?每天给你喂饭铲屎的人是不是我?我就不配得到一只老鼠吗?你怎么成天胳膊肘往外拐啊?”

    听得章清都想亲自给他抓只死老鼠扔他枕头边了。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自打周南琛从医院里出来以后,他们俩就一直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同居关系。

    周南琛没有再开口讲自己的事,章清也没着急过问。

    反正他的想法是,周南琛如果想说,自己就会说,如果不想说,就算逼问他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