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并不能消融一切,再漫长的时间也无法抹去他们之间缠绕的心结与矛盾。

    而与那些横在他们之间如荆棘般杂乱的心结相比,一个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第39章

    第二天,章清是被一通电话给吵醒的。他困得意识模糊地把手机摸过来胡乱按了一下,铃声消失,他又睡过去了。

    但没出几秒钟,电话又打过来了。

    章清勉强睁开眼睛朝窗外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天根本还没亮。

    靠,谁他妈三更半夜的打电话,要死啊?然而电话已经打了两遍,章清不得不强撑着让自己清醒一点,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您好?”

    “哎,章清啊。”电话对面的声音章清费了半天劲才听出来,是剧组的副导演,平时总负责组里一些杂七杂八的事项,“剧组计划临时有变动,李导看今天天气不错,想拍清晨日出当第八集第五场的景,你看你能不能五点之前赶过来?”

    章清一听觉得头都要炸了,从床上坐了起来,用脖颈夹着手机一边开始穿衣服,“行,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

    “好。”

    一肚子的起床气憋着上不去又下不来,章清只得硬着头皮赶紧穿衣服。

    李凡在整个娱乐圈里不过是个二流导演,也就能在他们这种三流演员面前耍耍大牌威风了。哪怕他组里有个像梁宇那样咖位的人,他也不可能临时做出这种决定来。

    早晚有一天他要离开这样的小破组,章清咬着牙在心里暗暗发誓。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章清看到周南琛也正从房间里出来。两人的视线相交,彼此都是一愣。

    昨天晚上章清摔门回屋之后就没再跟周南琛说过一句话,后者怔神之后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被章清打断了。

    “也通知你了?”章清问。

    “嗯,刚接到电话。”周南琛只好回答。

    “李凡以前做安排也这么随便吗?”章清抱怨道。

    “分人。”周南琛说,“主要看组里的人好不好欺负。”

    章清叹了口气,“行,知道了,走吧。”

    一路上章清都没怎么说话,偶尔开口也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丝毫不提昨晚的争吵。

    等到了片场,也没时间给他们讨论私事了。

    在片场做拍摄准备的时候,端木柔的电话打到了,章清本来想着让她多睡会,没把拍摄计划临时更改的事告诉她,没想到她起得这么早。

    “那我现在过去一趟,你们早饭还没吃吧?我给你俩带一份。”端木柔说,“想吃点什么?”

    “都行,别连汤带水的,包子油条面包都行。”章清说。

    剧组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都到了场,此时的天空还是墨色的,要再过一会才能露出鱼肚白来。大家一边小声抱怨,一边打着手电做片场的准备工作。

    “找地方坐下吧。”周南琛把随身带的化妆箱放在地上。

    “你来?”章清怔了一下,拿了把折叠椅坐下。

    “嗯,简单的妆不碍事。这个光线条件对妆面有要求,又要拍特写,我不太放心别人。”

    “哦。”章清只好应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随便周南琛折腾自己的脸。

    周南琛在章清面前蹲下,单手从化妆箱里翻出一瓶精华,却没法单手拧开瓶盖,回过头喊道:“郑允!来搭把手!”

    “哎,好!”

    周南琛的手指很灵活,指腹碰触到脸颊的触感带着温度。他的手指很修长,小指外侧有一层薄茧,那是他长期画画留下的痕迹。

    化妆的时候,周南琛喜欢用小指做眼尾的晕染,那层薄茧有时会擦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阵令人心悸的触感。

    章清忽然想起昨天他那句不经意间说漏嘴的话。

    ——反正我也不能画画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画画了?

    周南琛手脚完好,也早就经济独立了,现在应该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画画才对。

    何况……他不是也一直在给剧组画设计稿和分镜头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不能画画了?

    想到这里,章清的心又往下沉了沉。周南琛隐瞒的事太多了,他甚至不敢去想他心底里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害怕这些横在他们之间的秘密和误解,最终会成为一道道荆棘,拦住所有的美好。

    章清强迫自己停止思考和周南琛有关的事,把思绪放到工作上来。

    副导说的第八集第五场的剧情有白以冬出场,徐潇潇的角色和白以冬的角色吵了一架,白以冬愤然离去,徐潇潇失魂落魄,大半夜地在街上游荡,刚好撞见了急匆匆下了飞机来找徐潇潇的陈涵。

    剧本上并没有特意写出这幕戏有朝阳东升的背景,但章清也能理解导演想拍朝阳的用意。

    只不过……不管拍什么,你提前通知一声不行吗?非要弄这种突然袭击,搞得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周南琛给章清化好妆的时候,端木柔赶过来了,还拎着两个热腾腾的饭盒。

    “来,你俩忙完先把早饭吃了吧。”端木柔给章清和周南琛一人一份,“我就在附近买的,还热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