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琛手里拎了两盒盒饭,是他今天早起给章清和端木柔买的早餐。

    昨天晚上他原本是想留下来陪着章清的,但章清说什么都不肯,执意说自己没事,让他回去了。

    周南琛确实担心章清,但他也不想把章清当成温室花朵似的保护起来。

    “夹板拆掉了?”端木柔先注意到了周南琛自由活动的左手。

    “嗯。”

    “已经不要紧了?”章清问,“这么快?”

    “不算快了,我一个青壮年男人,造骨细胞勤劳得很,其实上周就可以拆了。”周南琛说着,把手里的饭盒放下,“你们趁热吃。”

    “谢啦。”章清朝他笑笑。

    章清的样子看上去很正常,没有失眠的黑眼圈,没有红肿的眼睛,表情也神态自若,不如说看起来……太过正常了。

    正常得有些不正常了。

    “你这包子味道不错,在哪买的?”章清问。

    “你没吃出来?”

    章清一愣,“这我上哪吃出来啊。”

    “就在我们高中校门口的早点摊。”

    “难道是,那个满脸油乎乎的胖大婶的摊子?”章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啊。”

    “不会吧,这都多久了,她还在那里摆摊?”章清吃了一惊,“我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早搬家了呢。”

    “大部分都没搬。”周南琛笑了笑,“还能搬到哪儿去啊,怀水就那两所高中,还是那边最好摆摊。”

    “也是。”章清一边吃一边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我越发觉得这个味道很怀念啊。”

    周南琛笑了笑,“昨天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十一点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天亮。”章清若有所思,“其实柔姐这个酒店选得真不错,干净舒服而且地理位置好,附近也没什么噪音。前两天尹菱还跟我抱怨过,说他们酒店楼下有家夜店,一到晚上灯红酒绿吵得人睡不着觉。”

    周南琛跟端木柔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里有着不约而同的担忧。

    不知道章清是不是看出了这份担忧,笑了笑,“你们真用不着担心我。就当放了个假吧,以前可没有这种好机会。”

    “你可真是想得开。”端木柔忍不住说。

    “干我们这行的,想得开不应该是必备技能吗?”章清调侃道,“好啦,你们俩也别愁眉苦脸的了,就算演员当不成了,凭我的本事难道还——”

    “你要不要辣椒?”周南琛打断了他的话。

    “还有辣椒?”章清一愣。

    “店家送的,我尝过,不是很辣。”周南琛从盒饭底下拿出一包小辣椒粉,给章清递了过去。

    “你们吃吧,我得走了。”端木柔站起身,去拿挂在墙上的外套。

    “去干什么?”周南琛问。

    “还能干什么,去跑公关。”端木柔说,“晚了就来不及了。”

    章清沉默了一会儿,“柔姐,我刚刚已经说了,不要花钱——”

    “就算是这样,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吧?这时候哪怕有一线可能,我也得去试试!”端木柔坚持道,“我混的时间比你长,人脉也比你广,我就不信这时候连一个肯出手帮忙的都没有!”

    端木柔蹬着她的高跟鞋噔噔噔地出门了,房间里只剩下了周南琛和章清两个人。

    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说话,刚才好不容易营造出的轻松愉快的氛围,顷刻间就消失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连城?”章清问,“梵高自己在家呆这么久,没问题吗?”

    “等陈楼的追悼会开完再说吧。”周南琛说,“他没事,我托刘哥每星期过去看,昨天还跟我说梵高出去逮了只麻雀回来。”

    “你也要参加她的追悼会吗?”章清有点意外,“你跟她其实没怎么打过交道吧。”

    “那一天,如果在场有任何一个人能注意到她的状态,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了。”周南琛说,“她的死,跟我们每个人都有关系。”

    “那好吧。”章清叹了口气,夸张地伸了个懒腰笑道,“真闲啊。我以前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闲的时候。一整天都没有工作,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要不要出去玩?”周南琛想了想,问。

    “出去玩?”章清一瞬间十分佩服这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云淡风轻般的口吻,“这种时候了还能去哪儿玩啊?”

    “去没人的地方。”

    “我肯定会被柔姐骂死的。”章清叹了口气。

    “去不去?”周南琛看着他。

    “去!”章清坚定地说。

    说是这么说,但章清并不知道“没人的地方”到底有哪里可玩的。

    他正站起来准备穿衣服,就被周南琛叫住,“昨天你的大照片刚上了新闻,就这样出门,肯定会被认出来的。”

    章清一愣,确实没错,可他带来怀水的所有衣服基本上都被狗仔拍过了,哪有不会被认出来的衣服可穿?

    他刚想问,转头一看,周南琛正在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