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划艇停在了海峡的正中央,章清站了起来,回身朝周南琛伸出手,“来。”

    “什么?”周南琛不明所以。

    章清拉了周南琛一把,两人在摇摇晃晃的皮划艇上费力地稳住了身体。

    “巍峡击浪夕日现。”章清咧嘴笑了。

    那抹红色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了。突然间,那红色变得清晰而圆润,像一颗饱满的果实从裂开的云层里跳了出来。

    夕阳澄红色的光芒一下子充溢了整片海峡,所有的海都变成了红色,所有的浪花都裹着一小片夕阳。

    云被烧了个透红,火焰似的燃烧了大半个天空。远处的海鸟朝着那片红鸣叫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突然跃起了一群飞鱼,在夕阳的碎片中宛如一串血红的珍珠。

    “这是……”周南琛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说不出话来。

    “漂亮吗?”章清在海浪声里大声问他。

    “太美了,就像油画一样。”周南琛喃喃道。

    这个峡湾刚好将夕阳框在正中央,每一道光影、每一笔色彩都像是出自世界最顶尖的画家之手——不,即便是世界最顶尖的画家,也难以描绘出如此动人心魄的画面。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章清笑了,“也算不枉费我差点被淹死的努力了。”

    “为什么你会……”周南琛不知该说什么。

    “夕阳很美的。”章清把目光从周南琛身上移开,眺望着远处的夕阳,“我知道在你母亲去世的那天,你就是在画夕阳。那幅夕阳,再也没有画完吧。”

    周南琛沉默了。

    “除了夕阳,你肯定还有很多画没有画完。大海、天空、飞鸟、你的人生、你的梦想、你的爱好,都像那些没有画完的画一样,被你永远舍弃了。”章清回过头来看向周南琛,露出了一个悲伤的微笑,“你好像真的可以为了别人的幸福放弃自己的一切,可是周南琛,夕阳不会因为害死了你母亲而停止散发光芒,它只是在那儿,不管发生什么,都安安静静地美丽着。”

    章清的语气变得柔软了些,“最重要的是,现在陪你看夕阳的人,是我。我保证,你永远不会失去我,就像你永远不会失去这片夕阳一样。”

    周南琛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在夕阳染成的红色海洋里和章清拥抱,他们和海浪一样,成了夕阳的一部分。

    两个红色的、小小的影子,在摇曳中变成了一个。

    第119章

    从岛上回来以后,章清发了好几天的高烧。周南琛是划着皮划艇找到他的,但章清去找那处悬崖的时候可是自己游泳去的。

    要不是有这么一出,大家还不知道章清这么会水。

    然而,即便是出了这么大的事,这档节目依然没有停止录制。

    节目组的所有人都补签了一份条款更为严格的保密协议,一周后章清退烧,节目又继续录制。

    章清发烧期间,只有白马淮始终没去医院看望过他,再开录的时候,他居然还能像之前一样嬉皮笑脸地贴过来喊偶像。

    “你追偶像的方式就是把偶像推下悬崖吗?”章清压低了声音冷笑。

    “清哥,你有证据吗?随便造谣的话,我们公司可是会起诉你侵犯名誉权的哦。”白马淮也压低了声音,轻蔑地笑了,“再说了,现在圈子里想要你命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孔忆山压根没和章清碰面,找到人以后很快就离开了,说是还有重要工作。留下惶恐的节目组和怨声载道的工作人员继续录完这一期节目。

    又过了五天后,这档多灾多难的求生节目总算录完了,墨猫表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录综艺上节目了,只求当个勤勤恳恳的后期工作者。

    尹菱走之前嘘寒问暖了好一阵让章清注意身体,才恋恋不舍地上了她家的私人飞机。

    而章清和周南琛,也总算有时间回到怀水稍事休息一下。

    “操,真冷啊。”这是章清下了飞机连打了三四个喷嚏之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一直在南方待着,都快忘记已经十二月份了。”周南琛也裹紧了外套。

    “昨天还在海边晒太阳,这边就已经下雪了。”章清抬起头,冲着纷飞的雪花张大了嘴巴。

    周南琛笑了,“你干什么呢?”

    “尝尝家乡的味道。”章清含糊不清地说。

    “有病。”周南琛笑出了声。

    即使下着这么大的雪,出站口附近还是围了很多粉丝。端木柔有些可怜巴巴地站在粉丝外围,冲两人挥了挥手。

    章清赶紧匆匆和粉丝打过招呼,挤过人群往端木柔的方向走去,一声“柔姐”还没喊出来,就被一把抱住了。

    “你可吓死我了。”端木柔抱得很用力,章清能闻到她身上某种令人心安的香水味,“混小子,现在还学会骗人了。”

    “我这不是没事嘛。”章清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

    “有事?有事就晚了!”端木柔恶狠狠地说道,不过到底人多眼杂,端木柔很快就松开了他,又和周南琛拥抱了一下,“先走吧。”

    不出所料的,端木柔在回去的路上把他们俩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一直到走上周南琛家的楼梯还没停下。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答应替你来怀水处理杂事,一直陪在你们身边就好了。”端木柔满脸的懊丧,“她尹大小姐也真是的,还真把自个儿当大小姐啊?这么大的事居然敢瞒着我不报!”

    周南琛听了有些好笑,“人家又不是你下属,什么报不报的。”

    “那你们俩呢?”端木柔立即把矛头转移,“她是大小姐,你们俩也是吗?这么长时间连吱都不知道吱一声,快回来了才突然跟我说掉悬崖下边去了!”

    “吱。”周南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