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定义我的幸福,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

    端木柔拍拍章清的背,感觉他整个身体都颤抖得厉害,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哭吧,小清,都哭出来吧。

    你压得实在是太久了。

    “我操他妈的,凭什么,凭什么啊!啊——!”章清用尽力气大吼一声,“我想杀了章宏律,我想杀了他!我真想现在就拿把刀冲回去杀了他!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他们的!凭什么要让我受这种罪!他们把我生下来就是为了折磨我一辈子的,是不是!?”

    “小清,没事了。我陪着你呢。”端木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力把他按进怀抱里,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没事了。”

    第二天大年初一,章清发了高烧。

    从一早开始,体温就一直盘踞在39度退不下来。端木柔一直在替他忙前忙后,大过年的很多药店都关门了,她还得开车好几公里去找开着门的店子。

    但吃药的效果并不好,退烧药也是药效一过体温又迅速回升。

    “要不咱还是去医院看看吧。”端木柔担心地看着他。

    “不用。”章清哑着嗓子说,也分不清是因为咳嗽还是因为昨天晚上喊的太狠了,“我没事。”

    “还没事呢你都烧到39度了!”端木柔气不打一处来,“不爱惜自己也得有个限度吧!”

    “真没事。”章清努力用嘶哑的嗓子把话说清楚,“身体没事,是心病。”

    端木柔坐不住了,“我现在就给姓周的混小子打电话!”

    章清拽住她,摇了摇头。

    “为什么啊?我要问问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大过年的把你整成这个样子,他就没有一点愧疚心吗?”

    章清没说话,只是坚持地摇了摇头。

    端木柔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你啊。”

    “对不起,柔姐。”章清低声说,“你跟着我受苦了。”

    “不许说这样的话!”端木柔皱起眉,动作粗暴地替他掖了掖背角,“一天天自己受的苦啥也看不见,净知道操心别人受没受苦,给我老老实实睡觉!”

    章清笑了。

    -

    剧组成员都发现周南琛最近几天特别勤奋。

    原本是要求年后交的稿子,他除夕夜一天晚上就赶出来了。不仅赶出了规定的稿子,还帮道具组把道具设计也画完了,这样还不够,他甚至还跑来找导演要活儿做,搞得导演狐疑地问他是不是这两天吃了兴奋剂。

    周南琛强迫着让自己忙起来。

    从除夕夜开始,他就一刻不停地在忙。

    画分镜、做设计、一遍遍试妆……他不敢停下来。

    别去想。

    他告诉自己。

    别去想,就没事了,只要不去想,就不会难受。

    这样是对所有人都最好的选择。没什么可后悔的,没什么可伤心的。

    你来做这个坏人就好。就这样一切都好。

    一切都会恢复成它原本的样子。

    郑允最近很喜欢来周南琛家蹭饭,有事没事就跑过来,美其名曰怕他自己一个人住太孤单。

    他倒是也不空手来,每回都给梵高带点小鱼干、小零食什么的。

    周南琛没说欢迎他,也没赶他走,每回也做上两人份的晚饭,听他嘴巴碎碎叨叨地说些有的没的。

    “我说你最近也太拼了吧,你要不干脆把全剧组的活儿都一个人包了呗?”

    周南琛没应声,头都没从画图纸上抬起来一下。

    “哎呀别画了。”郑允走过来抢下了周南琛手里的笔,“你一天工作时间得有12个小时了吧,这么卖力做给谁看呢。”

    “我干我的,碍着你什么事了?”周南琛这才抬起头。

    “当然碍着我事儿了!兄弟,内卷就是这么开始的,你这么卖力让组里其他人怎么办?导演不得给我们加更多活儿啊?”

    “行吧。”周南琛把手里的笔扔在一边,“我去做饭。”

    郑允“嘿”了一声,“我说你这两天脾气怎么这么臭呢?以前不是挺好的嘛,谁惹着你了?”

    “以前你看走眼了。”周南琛走进厨房,“替我把猫喂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使唤人。”郑允嘟囔着站起来去喂猫。

    听着外面哗啦啦放猫粮的声音,周南琛总算得了十几秒的清净。但还没到半分钟,那边又嚷起来了。

    “话说今天是大年初五吧?”

    “是。”周南琛把青椒从冰箱里拿出来。

    “章清今天开记者招待会啊。”郑允说,“说是要回应前段时间跟你的舆论风波,你不看看吗?”

    “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