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姜寻墨说。

    陈颖就笑:“为什么要带保镖啊,我今天举办的就是一个朋友之间的小宴会,墨哥你未免也抬不信任我了吧?”

    姜寻墨直接说:“是不信任。”

    这个回答超乎陈颖预料,她嘴角的笑意顿时就再难维持下去,同时心里也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安。

    不会吧?

    难不成姜寻墨和叶朝然察觉到了什么?

    不可能啊,她和方宴的计划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是不可能知道的!

    难不成是有人泄了密?

    陈颖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墨哥你这么说就过分了,要不你给我一个面子,就别带保镖……”

    “所以我才说你们家根本就没有诚心邀人。”姜寻墨冷冷地看着她。

    陈颖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一冷,她抿紧了嘴唇。

    “我们走吧,”姜寻墨忽然牵住叶朝然的手,“早知道就不来了。”

    叶朝然耸肩,并不在意。

    陈颖视线死死地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胸口的酸水不断翻涌。

    她和姜寻墨相识这么多年,别说牵手了,就连靠近姜寻墨半米以内,姜寻墨都会迅速躲开。

    这个人,凭什么就成了例外?

    陈颖手握成拳,长长的指甲都钳进了肉里,痛意传来,她才稍微冷静下来:“墨哥,你别走!对不起……”

    姜寻墨再次停了下来。

    他今天的耐心格外地好,主要是姜寻墨为了今天的这场表演,准备了诸多,如果错失今天的这个宴会舞台,就得他自己再举办一个宴会了。

    办宴会是小事,主要是姜寻墨不想再拖下去了。

    姜寻墨在等陈颖接着说。

    陈颖见姜寻墨停了下来,松了口气,一咬牙,干脆道:“保镖也不是不能进去,但是只能带两名……”顿了片刻,她接着说,“毕竟我这也是举办的宴会,墨哥你总不能带十几个人进去吧?否则别人还以为你是来砸场子的……哈哈。”

    姜寻墨还是没说话。

    叶朝然就捏了一下他的手。

    “四个,两个人跟着我们,其他两个人不跟着。”姜寻墨提要求。

    陈颖牙关收紧,点头答应了。

    姜寻墨这才满意,拉着叶朝然越过陈颖,率先朝宴会场地走去。

    陈颖赶紧跟上,经过管家时,她狠狠瞪了眼管家。

    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得她自己亲自跑一趟!

    管家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低头不语,在心里却把姜寻墨和叶朝然骂了个遍。

    一路上,姜寻墨一直在跟叶朝然说话,全程都没有给过陈颖一个眼神。陈颖那叫一个气,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陈家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人,看见姜寻墨和叶朝然结伴进来,众人眼里都闪过一丝诧异。

    早在姜寻墨成人礼那天,就传出了姜家和叶家要联姻的消息,当时他们都没太当回事,今天看见叶朝然和姜寻墨这幅亲密的模样,想来这个消息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就是不知道姜寻墨知不知道叶朝然的真实身份,要是被他知道了叶朝然的真实身份,姜寻墨还会答应联姻这件事吗?

    想到这里,不少人眼里都有丝戏谑。

    听陈颖说今天宴会上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情宣布,他们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与此同时,陈颖正在房间给方宴打电话。

    “……你今天,恐怕不能来了?”

    方宴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就急了:“为什么?我们一开始可是说好了的!”

    陈颖咬牙,她当然知道说好了,要不是姜寻墨的突然出现,她也不会临时反悔!

    没有办法,陈颖只好把她这里的情况跟方宴说了一遍。

    “墨哥他带了保镖来,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我也不好拦着他,拦着他,他和叶朝然都要走,所以就放了四个保镖进去……”

    “就四个保镖?”方宴听到这里,顿时松了口气,“那问题不大。”

    陈颖蹙眉:“怎么就问题不大了?四个保镖也是保镖啊!这说明他肯定会有所防范的,你到时候怎么——”

    “我怎么把我哥带走就不用你担心了,但是如果真的错过今天,恐怕我之后再也没有机会带我哥走了。”方宴声音很是冷静。

    方晟之所以会出国,就是因为他知道了方家地下室的秘密。方晟不愿意承担风险和责任,方宴不怪他。

    方宴怪的是方晟极有可能把这件事也告诉了叶朝然!

    他最爱的哥哥,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暴露了出去。

    现在他的家人们,一个个都和他离了心,就连最疼爱他的爷爷奶奶,也不支持给他换心脏了。

    方宴知道事情估计已经败露,但是他没有其他机会了,也没有时间了。

    无论这一次的风险有多大,他都要试一试。

    他已经提前联系好了约翰森医生,只要把叶朝然带到了车上,他们的手术就可以立即开始。

    方宴要的也不多,他只想活下去。

    陈颖没想到方宴如此坚持,她纠结半晌,才犹豫问道:“那不需要我帮忙吧?我们事先已经讲好了,我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帮助的……”

    陈颖不知道方宴想做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她能不掺和就不会掺和。

    就算最后真的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要追查也查不到她身上。

    方宴笃定说:“你只需要让你的管家放我和我的保镖进去就行。”

    陈颖总算松口:“好,那你准备快过来吧,我也要准备开始了。”

    挂断电话,陈颖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姜寻墨那人有洁癖,她刚刚一路小跑,身上都出了一层汗,要是被姜寻墨闻到了,肯定会嫌弃自己的。

    ……

    同一时刻,叶宗接到了下属的电话,称发现方家的保镖开了三辆车朝陈家赶去。

    叶宗眼里全是阴翳:“派六辆车跟着,给我盯紧了!”

    挂断电话,叶宗找到谭筝:“我要过去一趟,方家果然还不死心!”

    谭筝脸色一变再变,她当即说:“我也去,你顺便再联系几个有名的媒体!”

    叶宗也想到了这点,他赶紧点头:“我会让秘书再把其他的资料也带着。”

    既然他们方家还不死心,那他也不介意今天给他们家最后一击。

    ……

    陈家庭院。

    叶朝然刚把手往回抽了一下,就很快被姜寻墨反手握住。

    他脸上浮起一层粉,定定地看着姜寻墨。

    姜寻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装作不知情:“怎么?”

    叶朝然手指微微蜷缩了下:“热。”

    手心都出了一层汗了,还要牵着。

    姜寻墨便把手从叶朝然的指缝拿了出来,然后将叶朝然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继续放在自己手里。

    “这样晾晾就好了。”

    叶朝然被他这个动作逗笑了。

    他想到什么,说:“我记得你之前是一个有洁癖的人。”

    “那是针对其他人,”姜寻墨不假思索,“不包括你。”

    叶朝然脸微热,仓促地垂下头:“你上哪儿学的这些话?”

    姜寻墨有几分震惊:“你怎么知道我是学的?”

    叶朝然更吃惊:“你还真的去学了?”

    姜寻墨刚刚还挺冷静的,这会儿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唔,是学了点,毕竟第一次嘛,不太会。”

    叶朝然:“……”

    说的他好像很会一样。

    胸膛的心脏就开始狂跳,一下又一下,在耳边咚咚咚地响着。

    姜寻墨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是例外是真的。”

    叶朝然飞快抬眼看他。

    姜寻墨偏头看他,侧脸的线条流利俊美,外间的阳光折射在他眼里,明亮一片:“我的洁癖不针对你。”

    说来也奇怪,姜寻墨讨厌和人身体接触,却喜欢天天牵着叶朝然的手。

    不喜欢汗水汗味儿,却觉得叶朝然运动后汗珠顺着他白净的脖颈滑下时格外性|感。

    只要是和叶朝然沾边的事,姜寻墨都不很喜欢。

    这么一想,估计早在当初第一次在操场晨跑时,他的身体就先他大脑一步选择了叶朝然。

    姜寻墨心情很好,又把自己的手指从叶朝然的指缝穿过,然后紧紧握住。

    叶朝然就又看他。

    姜寻墨就假装看不到。

    夏日的风,带着丝丝燥热,从庭院吹过,吹响了树上的绿叶,却怎么都吹不散俩人间的暧昧。

    只可惜,这份独属于两人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陈颖换好衣服,就迫不及待地跑来找姜寻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