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竟然说是方宴精神出了问题,失手杀了爷爷?!

    那可是最疼宴宴的爷爷啊,从小到大将方宴捧在手心里的爷爷啊!

    方宴怎么可能这么狠心?

    更让方晟觉得崩溃的,还有方老太太的病情。

    得知孙子老伴先后离世,方老太太也心存死念,一点都不配合治疗,甚至几度在医院想要自我了解。

    还好警察发现得早,每一次都把人给救了回来。

    可方老太太早就没了求生的念头,他们现在把人救回来,也是为了后续案件的调查。

    但怕就怕方老太太撑不到案件彻底调查结束的那一天。

    警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联系上方晟,就是希望他能尽快回国,先安抚一下方老太太,再配合他们警方调查。

    方晟哪还有力气拒绝?

    第二天他就买了回国的机票,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病床上的方老太太形若枯槁,一副油尽灯枯之态,此时她正闭着眼昏睡,嘴里还含糊叫着方老爷子的名字。

    方晟再也忍不住眼泪,他握着方老太太的手,哽咽了半晌,最终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方晟在方老太太病床旁守了一夜,方老太太是在凌晨五点醒来的。

    看见方晟,方老太太情绪异常激动,甚至还没等方晟跟她说句话,方老太太就差点背过气去。

    方晟哪敢再说什么,只能赶紧按了呼叫铃。

    方老太太的病情不稳,但警察的调查还在继续。

    方晟被警方带到警局,整整二十四小时后,方晟才被放出来。

    一出来,方晟就又去了医院。

    方老太太虽然病重,但现在她身上背着案子,方晟想时刻陪着她,警方也不允许。

    方晟也怕自己再出现会刺激到方老太太,只能站在病房外远远地看上一眼。

    方晟配合接受调查,案件的推动就变得快了起来。

    下个月一号,就要开庭审理了。

    也是这时候,方晟才有时间,稍微整理一下这段时间的思绪。

    这两个月的方晟过得浑浑噩噩。

    后面他仔细想了一下,其实他就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爷爷方宴去世,父母奶奶接连入狱,现在整个家里,就只剩下了方晟。

    不,不对,还有一个人。

    方晟就是在这个时候想到叶朝然的。

    他知道自己此时其实不应该来打扰叶朝然的,在这整个案件中,叶朝然受到的伤害是最大的。

    可方晟还是忍不住,特别是在他一个人过了一个孤独的新年后。

    但要去见叶朝然,肯定不能空手去。

    方家的公司早就在方老爷子入狱后就分崩离析,股东卷钱跑了,现在留下的也是一个空壳公司。

    方晟接管后,本来打算把公司重新运营起来。可方氏集团亏空了这么多年,公司内外早就烂了,要想重新运营,简直就是困难重重。

    即便再不舍,方晟也只能选择以最低的价格,把这个空壳公司给卖了出去。

    他定的价格很低,可前来谈判的人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压价。

    经过好几轮的讨价还价,才谈到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

    拿到钱的第一时间,方晟就赶到了叶家。

    他原本是想见叶朝然的,但也明白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后,叶家肯定不愿意让他跟叶朝然见面。

    所以在今天见到叶朝然前来开门时,方晟才会那么高兴。

    “朝然,是我……是我们家对不起你,”方晟喉结滑动半晌,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虽然可能已经晚了,但我还是想代替他们对你说声对不起。”

    叶朝然目光很冷,声音也没有一丝起伏:“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方晟苦笑一声:“嗯,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怨我恨我,但我还有我们家,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爸妈在监狱,奶奶胃癌晚期,爷爷和宴宴更是……”方晟眼睛渐渐红了,也说不下去了,“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也不奢求你会原谅,我只是想来表达一下我的歉意。”

    方晟深吸了口气,暂时控制住了自己汹涌的情绪,他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不由分说地就往叶朝然怀里塞。

    “这是我想给你的一些补偿……”

    “我不需要。”叶朝然往后退了一大步,银|行卡落在了门外的地板上。

    方晟身子一僵。

    “如果只是为了这件事,那我现在也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叶朝然声音冷淡,正想关门,又想到什么,问方晟,“对了,有一件事情我很好奇,你出国那天来找过我,跟我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当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后面发生了那些事情后,我才知道你的用意……”

    叶朝然转身,第一次凝视方晟,不愿意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们的计划的?”

    方晟侧在一旁的手暗自收紧了一下,又很快放开。

    他抿了下唇,说:“五月底,当时我觉得宴、方宴的病情有问题,回去找私人侦探调查了一下,才发现家里的秘密。”

    叶朝然静静地看了方晟几秒,才收回目光,淡淡说:“我知道了,如果你也没事了,就早点离开吧。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回忆这些旧事,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只要我跟你们家一有接触,我的生活就变得一团糟。”

    他的话说的很轻,却字字扎心。

    方晟感觉自己的胸口已经千疮百孔,他哑声道:“朝然,我……”

    “请你离开,带着你的银|行卡一起。”叶朝然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方晟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他伸出手去又想敲门,挣扎半晌,又把手给收了回来。

    “朝然,我……哥哥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方晟的声音很低很轻,这是他第一次在叶朝然面前自称哥哥,却不知道门后的叶朝然能不能听到。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方晟明白,叶朝然根本不愿再和他有任何的交集,他像是喃喃自语一般:“奶奶的病撑不了多久了,之后我们家就真的要散了……”

    方晟捡起地上的银|行卡,吹掉上面的灰尘,他没有走电梯,而是选择了走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着。

    他突然变得很是迷茫无措,等开庭审理结束,他又要去哪儿呢?

    方老太太的病成不了多久,估计庭审结束后,她就会……

    方其山和蔡莲华,一个眼里只有钱,一个眼里只有方宴。而之前表现得最为重视自己的爷爷,想的也是把自己的心脏换给方宴。

    方老太太至今不愿意看见他,大概也是在埋怨他。

    她肯定觉得是自己不大度,害了方宴,又害了方老爷子。

    方晟这时候才猛然发现,原来他在他们家里一直都是多余的那个人。

    方晟胸膛里闷闷的,很想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从二十楼到一楼,方晟走了快半个小时。

    站在楼下,方晟眼眶通红,最后一次仰头看了眼叶朝然家的方向。

    叶朝然,祝你未来一切顺利,前程似锦,不要再遇到和他们家一样的坏人了。

    ……

    今天南市的天气不佳,飞机晚点了半个多小时。

    一下飞机,姜寻墨就给叶朝然发了消息。

    只是反常的是,以往总是秒回他消息的叶朝然,今天却迟迟没有回复。

    姜寻墨耐心地等了十分钟,正犹豫要不要再给叶朝然发一条消息时,叶朝然的消息终于回了过来。

    【姜哥,刚刚方晟来找我了。】

    姜寻墨瞳孔微缩,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没事吧?他有没有……”

    “没有,”叶朝然知道姜寻墨担心自己,赶紧安抚,“他过来,是想跟我道歉的。”

    对于方晟,叶朝然其实心情一直很是复杂。

    上辈子方晟确实没有对叶朝然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可他也从未真正接纳过叶朝然。

    在叶朝然受委屈时,他永远无条件站在方宴的身边。

    若不是这辈子他发现了方老爷子的真实目的,他还会承认自己是他的弟弟吗?

    叶朝然只觉得嘲讽。

    “你真的没事?”姜寻墨不放心追问。

    叶朝然已经想开了,他笑了一下:“真的没事,你还有多久到?我妈早上给我们做了好吃的,我先去热热?”

    姜寻墨听他语气如常,就知道叶朝然没有骗自己,他松了口气,也笑:“不堵车最多二十分钟,我给你带了礼物。”

    叶朝然听了这句话,心底最后一丝不愉快也终于散去。

    “你又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叶朝然问,“真的不用给我准备了,你给我买的礼物已经够多了!”

    之前姜寻墨送给叶朝然的雪人,现在都还在叶朝然家冰箱里待着呢!

    叶朝然舍不得丢,宋雅看出了叶朝然的想法,也没有给雪人挪窝。

    倒是叶裴觉得碍事,提过要不要再买一个小冰箱回来,专门用来放叶朝然喜欢的雪人。

    叶朝然也有些心动,但年前没有调到合适的冰箱,叶裴说过段时间他会再去家电商场看看。

    “我喜欢送你礼物。”姜寻墨轻声说

    叶朝然觉得今天的手机有点问题,明明他离姜寻墨这么远,怎么就好像是姜寻墨在他耳边耳语一样,弄得他耳朵又红又痒。

    “不跟你说了,我去热菜。”

    姜寻墨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又害羞了。

    他瞥了眼车窗上映出来的自己,看见自己的耳垂也染了一抹红。

    ……

    高三下学期开学后,整个高三年级的学习氛围变得更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