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让西秦得逞,大周的胜利就白白成了西秦的嫁衣。

    事实上,西秦的准备比两人想象的还要周全。

    早在三年前,唐清便有了翻越关山的想法。

    磷山和关山作为天然壁垒,保护了西秦南部边境,但同样限制西秦的进一步拓展。

    更因为两座山,西秦与大周的互市,须经北燕境内,经济长期依赖两国。

    尤其北燕蛮横,强加税赋,致使西秦的盐茶粮价格高昂。

    唐清大权在握后,一直想解决这个问题。

    去年,关山一事有了进展。

    经过两年坚持不懈的寻找,唐清找到一条废弃狭窄的小路,能够通过关山。

    这条小路,经过一年的修整,已经足够将士通行。

    北燕与大周作战的数十天,西秦更是加快进度,竭力将道路拓展,以期容纳更多将士通过。

    关山路绝人稀,树高千丈。

    日暮时分,树林阴翳,透不进光亮。

    大军行进一整日,正是休整的时间。

    唐清抿了口壶中清水,勉强缓解口中的干渴,向林中望去,问道,“前方多久到契岳城?”

    向导展开地图示意道,“按现在的速度,还有一日,最多两日。”

    唐清沉思片刻,吩咐下去,“保持速度和队列,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这场战事比他预料的要早,小路的休整不算完美。

    尤其后段路程,时间紧迫,远不如前段平整。

    好在,快要结束了。

    等攻下契岳城,不知北燕和大周会是何等表情。

    唐清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唯一可惜的大周皇帝没有上当,否则事情该更加简单。

    汴梁,北方的战事进展顺利,朝中迎来了难得的平静期。

    闲来无事的大臣们再次盯上了叶敛的后宫。

    圣上今年十八岁,后宫还空无一人。

    再过三月,先帝周年就过了,选秀也该提上日程。

    因公因私,选秀是不能拖了。

    这次就连钟离微都没站在叶敛那一边。

    “圣上若不愿选秀,也可择各家淑女入宫,丰盈后宫。”钟离微通情达理道。

    叶敛一噎,很好,他刚想说没钱不能选秀,钟相就给了他另一个选择。

    关键朝中大臣闻言非常赞同,踊跃报名。

    “臣家中有一女,温柔娴淑,愿侍奉陛下左右。”

    “臣女身体康健,嘉柔淑顺,愿为陛下绵延后嗣。”

    “小女才貌双全……”

    无论是先帝旧臣,抑或勋贵世家,顾不得谦让,都想把自家人塞进陛下后宫。

    毕竟昌平侯等人旧例在前。

    圣上绝对不是好脾性的,有个自己人吹吹枕头风,探探圣意也好。

    他们已经不敢乞求什么皇后储君了,只要圣上别像对昌平侯一样。

    提起话头的钟离微功成身退,没有加入报名的行列。

    钟离微感受到身上来自圣上幽怨的眼神,恍若未觉。

    等圣上立后纳妃,应该就会成熟了,届时也该重掌政事。

    朝中就不该再有他权倾朝野的谣言,女儿的婚事也能缓一缓。

    “北地战报!”

    不等叶敛出口拒绝,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传来,打断了选秀一事。

    西秦偷袭,契岳城失守!

    朝堂的气氛陡然降到冰点。

    踊跃的大臣全部闭上嘴,留下长久的安静。

    叶敛扫过下首的群臣,目光落在钟离微身上。

    “退朝,钟相留下。”

    关山突降奇兵,偷袭契岳城。

    “西秦怕是有备而来。”钟离微脸色沉重。

    唐清不愧能和北燕智者齐名。

    叶敛眼中闪过一丝暗色,看出了西秦的意图。

    真是太“好”了!

    “通告全军,朕要御驾亲征!”

    他倒要看看唐清能不能如愿以偿。

    “不可!”

    钟离微连忙阻止,厉声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陈国公和韦将军坐镇北方,万不到陛下上阵的时候。”

    叶敛膝下无子,战场刀剑无眼,稍有不慎,大周危在旦夕。

    圣上的安危可不是一城一池的损失能比拟的。

    “朕心意已决,雍州若亡,汴梁难保!”叶敛道。

    至于安全问题,根本不需要担忧。

    这世上能伤到他的还没出生呢。

    契岳城西城门正对关山,仅有数人驻守。

    等西秦军队从关山涌出,调兵已经来不及。

    一万守军对上西秦五万精锐,契岳城勉力支撑了三个时辰,城破。

    唐清攻下城池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锁契岳城的兵器库。

    “丞相,没有火铳火炮。”

    饶是唐清有心理准备,仍不免有些失望。

    看来大周的火器也不多,都送到了青乌城和广岘城。

    挥手让下属出去,唐清看向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