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北燕国书送来,礼部就做好了送公主出嫁的心理准备。

    然而圣上迟迟不谈和亲一事。

    最终还是礼部侍郎赵成光站了出来提醒。

    叶敛恍然大悟,干脆利落挑明,“和亲朕拒绝了。”

    幽州的和平不一定能维持多长时间,这个时候把人嫁过去,岂不是明晃晃的送人质。

    “圣上三思,和亲不能拒绝。”礼部尚书无法保持淡定了。

    声援礼部尚书的官员显然不少,朝堂立刻热闹起来。

    叶敛撑着脑袋看底下朝臣激烈的站出来,无一不是强调和亲的好处。

    说来说去就那么几点,叶敛看着都无聊。

    “这些大人比我还好名声。”叶敛冲子夜吐槽道。

    区区一个舅甥之国的名头,至于扯这么多。

    叶敛表示自己没那么想当长辈。

    花里胡哨的,不如北燕直接去帝号、称臣爽快。

    活生生的人,换个毛用不顶称号,除了占占口头便宜还有什么用。

    底下臣子还在苦口婆心地劝。

    不得不说,这就叶敛与他们的代沟。

    甚至有的大臣以为叶敛不同意和亲居然是看在先帝的面上,夸奖了一番圣上的孝心,然后画风一转表示,先帝在世也会愿意的。

    子夜觉得槽多无口。

    先别说先帝要是在位大周还能不能撑过去,就说宿主的“孝心”就是天大的笑话。

    先帝当然愿意,这样一来先帝就是燕帝的长辈。

    以先帝好名声的样子,巴巴地就将公主送过去了。

    所以说,得罪谁都别得罪女人。

    看萧太后多会恶心人,燕帝中风,要知道自己成了先帝的小辈,没准都能气昏过去。

    当然这就说远了。

    叶敛要是这么容易被说服就不是叶敛了,转头直接离开朝堂。

    等一位迂腐的老大人说完,抬头才发现龙椅上已经空了。

    “此等大事,圣上怎能擅作主张,一意孤行。”老大人捂着胸口气得喘不上气。

    其余朝臣也觉得物伤其类,面色灰暗。

    他们纵然有想借此机会青史留名,却也是为了圣上考虑。

    圣上直接离开,是半点面子都给他们留。

    苏家等几个高门对视一眼,高深莫测地笑了。

    钟离微想替圣上解释两句,成德已经拽着太医来了。

    “圣上年轻气盛,不想让公主换得苟安,诸位大人消消气。”成德笑眯眯地说道,“不舒服就让太医把把脉,省的气坏身子。”

    高门的笑僵在脸上。

    果然有钟离微和成德敲边鼓,几位刚烈的老大人都缓了脸色。

    这些大人们虽然官位不高,却都是清流,德高望重。

    圣上要是将他们气出个好歹,传出去绝对不是好事。

    再糟糕一点,老大人要学搞什么死谏,成全了自己的清名,叶敛逼死大臣的名头就洗脱不掉了。

    叶敛可不会犯这种错误。

    然而暂时安抚住激动的老大人,并不意味着结束。

    叶敛高看了苏家的品德。

    “拿女子做筏子,苏家可真是有出息。”叶敛都气乐了。

    苏家完美诠释什么叫欺软怕硬和颠倒黑白。

    不敢和叶敛对上,反而煽动舆论将矛头对上宁平长公主和太后。

    将叶敛拒绝和亲的原因推在太后身上。

    借此批判牝鸡司晨,全然一副为圣上叫屈的意思。

    明面批判太后,暗藏的祸心也将钟相拉下了水。

    “女子卑弱,理应三从四德,相夫教子,天阳地阴,男阳女阴,天理人伦……”叶敛念着高门宣传的东西。

    真是将理学中的诛心之言“发扬光大”。

    这是不惜牺牲自家的女眷,都要将钟相拉下马。

    若是叶敛稍有私心,听任流言传播,太后和钟相都会离心,届时叶敛光杆司令,摊丁入亩和漕运都只能不了了之。

    “成德,拟旨。”叶敛淡淡说道。

    他要看看苏家还能得意多久。

    太后和平宁长公主身处深宫,对汴梁的风雨只是有所耳闻。

    钟离熙正在招募织造局的女工,反而直面了“牝鸡司晨”的纷争。

    “小姐,又有人说不来了。”晴儿没好气地说道,“当初求着要来,真是变得快。”

    钟离熙手中的毛笔停下,墨汁滴下,在纸上留下一点墨渍。

    太后牝鸡司晨,她呢?

    这场争端来的太过突然,太过猛烈。

    一夜间从太后扩散到自己的身上。

    “小姐,你别生气。”晴儿小声安慰道。

    钟离熙从思绪中醒来,将纸团成一团,轻声道,“我没生气。”

    她不怪那些女人放弃。

    女子生存艰难,名声是顶顶要紧的事。

    “不守妇道、不安于室的帽子压下,不是她们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