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无论是脱族,还是划清界限,都是“迫不得已”。

    钟离微将自己的谋算全盘托出,“后宫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妻子早逝,家中没有乱七八糟的事。

    女儿聪慧,对这些阴私只有耳闻。

    钟离微本想着女儿嫁到简单的人家,日后也没必要学这些委屈自己。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钟离微能从寒门子弟成长到现在的首辅,见识到的官场阴私更多,非一颗七窍玲珑心不可。

    他不用,不意味着不懂。

    钟离熙若有所思,这还是父亲第一次教她“手段”。

    无论是抚孤院,还是黄河水患。

    钟离熙用的都是光明正大的手段,这是因为背后有强力的支持。

    灾民安置点她能够快速掌控,说踢人就踢人,未尝不是父亲给她的底气。

    可皇宫又是新的“战场”,危险程度不亚于官场。

    更重要的是,钟离微都无法插手圣上的后宫。

    待宫中有了其他妃嫔……

    圣上的看重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身为男子,钟离微更加清楚男子的劣根性。

    女儿身为皇后,端庄大气没有错,但绝不能小看这些“手段”。

    唯一使得钟离微勉强安心的就是那道圣旨。

    听着门外的声音渐弱,钟离站起身。

    刚刚暴露了人心的阴暗面,他也有点不自在。

    “去看看门口怎么回事?”

    钟离微的话音刚落,门房急匆匆地赶来。

    “老爷宫中来人了!”

    成德换了身赤红色的袍子,暗纹金丝,端的是华贵逼人。身后跟着四五位小太监,

    钟府大门敞开,远远地围着人。

    “钟相,圣上挂念大人,让杂家将这白羽送给大人。”

    成德笑眯眯地上前,揭开明黄色的锦缎。

    笼中赫然是一只纯白的鸟,没有一丝杂色。

    人群中涌出一阵惊呼声。

    白羽送到汴梁时,百姓还凑过热闹,岂能认不出来。

    宫中的伙食显然不错。

    短短数月,白羽养的油光水滑。

    圣上是何等看重钟府,连此等神物都要赏赐给钟离微。

    “此神物本就是钟相交由圣上,现在都是一家人,这白羽就赠与大人。”

    “希望神物庇佑大人家宅安宁。”

    成德满脸诚恳。

    这话在针对谁,几乎到了指名道姓的地步。

    人群中一阵哄笑,似是看好戏一样盯着闹事的族人。

    钟家族人办的这事太绝了。

    把堂堂首辅堵着不敢出门,能让宫中的圣上都知道钟相的家族不宁,也算是能耐人了。

    钟家族人不由得红着脸退后一步。

    然而人老成精的族老和族长却没有善罢甘休。

    几位老人家颤颤巍巍地上前。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族长临机应变改成了苦肉计,“都是亲兄弟话怎么就不能好好说。”

    “老头子们就是担心膝下空虚,日后连个香火祭祀都没人。”

    族人们七嘴八舌地上前,似乎要让成德等人评理。

    谈到香火传承,围观的百姓都不禁动摇了。

    钟相膝下只有一女,现在还成了皇后,从族中过继个孩子确实没错。

    成德笑呵呵的端着浮尘,听着族长的诉苦。

    冷眼瞧着围观的百姓当墙头草。

    钟离微虽然不知道这白羽的来龙去脉,但明白圣上这是在给他撑腰。

    心中如同将要沸腾的热水,掀起密密麻麻的气泡。

    “族长不必再劝,既是没有儿女缘分,便不强求。”

    “再害的孩子与亲生父母骨肉相离,就是君实的错了。”

    若不是所图甚大,谁愿意将亲生骨肉记到旁人名下。

    钟离微这话说得豁达大气。

    就是不赞同的百姓都觉得钟相有理。

    无故夺人子嗣就不伤天和。

    族长攥住手杖,“族中有无父无母的孤儿也不成?”

    “既是孤儿,对方一脉就不需传承。”钟离微皱眉,似是不忍。

    见族长还想说话,钟离微干脆断了族中立嗣子的想法。

    “青山寺的方丈有言,我生辰八字儿女缘分薄,膝下一女长成已经是上天垂怜。”钟离微垂眸,“立嗣子和生辰有碍。”

    成德虽惊讶钟相对子嗣的态度,但他对人不对事。

    “钟尚宫命格金贵,撑得住大人的生辰。”成德朗声道,把皇后摘了出来。

    可不是金贵,未来的皇后。

    生辰一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汴梁百姓对于这个“大瓜”吃得很痛快。

    “还真说不准,有克父母的命格,这克子嗣就不成。”

    “显贵是显贵,这子嗣一事难说。”

    “都是命,好在钟相闺女命格显贵能压过去。”

    “皇后的命,这命格孤儿能比,别再害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