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仪王怒气冲冲的离开,成德莫名其妙。

    等他回到太清殿,殿中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个人。

    成德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不敢将眼神放在这黑衣人的脸上。

    “苏家的手伸得太长了!”圣上似是感叹道。

    叶敛虽然没有接仪王的招,但不意味放过背后之人。

    仪王一个喜好吃喝玩乐的王爷,闲的没事关心自己的后宫?

    叶敛半点不信所谓的“父子亲情”。

    暗卫平日监视汴梁百官的动向,仪王虽不在其中,却也跑不脱。

    “果真是钱帛动人心。”叶敛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苏家豪富,垄断的利润不怪如此大方。

    既能把贪婪的钟家族人请来,就能引诱得起仪王。

    毕竟,仪王爱豪奢,汴梁人尽皆知。

    “随手就是千两黄金。”叶敛啧啧称赞,“朕都没有这么大方。”

    可见酒利之大。

    “去将钟相叫过来,朕有事。”

    想想自己寒酸的私库和一干二净的户部,叶敛有了个大胆的主意。

    “放开专卖?”钟离微重复了一遍,“微臣愚钝,陛下可否明言?”

    叶敛想了一瞬,理了理思路后才开口。

    “朝廷垄断盐铁酒茶诸业,是为利国利民,现在倒成了私家之利。”

    大周建朝之初,并没有实行什么专卖,更别说设置专门的官员负责。

    只是真宗时,朝廷与戎狄作战,府库吃紧,收回了盐铁之利。

    之后大抵是尝到了甜头,不断扩大专卖权,将酒茶等都纳入了体系中。

    若说盐铁关系国计民生,收为官营尚有理由,酒茶等诸类就纯属是与民争利了。

    “朕找到了近些年专营各项的收入,钟相可以看一看。”

    成德非常有眼色地将奏折呈给钟相。

    叶敛趁钟离微看着,“民间盐利层层盘剥,落到朝廷的不过数十万两。”

    这个数字听着多,可就暗卫的消息,民间的的盐价可是从每斗十文涨到了一百一十文。

    显然盐利没有落到朝廷的口袋,而是肥了某些人的口袋。

    由盐利以小见大,苏家豪富人尽皆知,靠的不正是酒的专卖垄断。

    几大商人富甲天下不是白说的。

    “铁先暂放一边,盐酒茶的专卖,朕认为可以放开。”叶敛敲着桌案,“钟相怎么看?”

    “百姓淡食,苦盐价久矣,陛下有此心甚好。”钟离微大力支持,但同样不忘提醒,“全面放开盐价,难免造成几大盐商联合,排挤小盐户,集体抬高盐价,迫使盐价不能降低。”

    酒茶尚且不算是生活必须品,放开的阻力绝对没有盐强。

    圣上要放开盐利,几大盐商联合起来搞事,就是朝廷都要为难。

    叶敛在纸上写下“盐”、“茶”、“酒”三个打字。

    最后将“酒”圈了起来。

    “那就先从酒开始吧。”叶敛将这张纸塞给钟相,“反正都要和苏家对上。”

    至于盐,让他再想想办法。

    等他给科院提醒一下,好好想想如何提高晒盐的效率。

    汴梁耳聪目明的人家打听到封印后,钟相又被圣上叫进了宫,心里有些酸,然更多的是诡异的平和。

    圣上宠幸钟相,他们都见怪不怪了。

    钟相的千金都被封为了皇后,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圣上的个性很明显是“爱者欲其生,恨则欲其死”,他们只恨自己不是圣山的“心头好”。

    这也是北燕和西秦一致的想法。

    转眼到了除夕这天。

    北燕使节看到精心打扮的洛湖公主,不禁抚掌赞叹,“公主如斯美貌,还怕俘获不了大周皇帝的心。”

    洛湖公主闻言纤长的睫毛扑簌几下,勾唇露出迷人的笑容,“那就多谢大使吉言。”

    她对自己的外貌很有自信。

    听闻大周皇帝喜欢有活力开朗的女子,洛湖公主就开始了筹划。

    洛湖公主的生母便是北燕的第一美人,深受燕帝宠爱。

    在北燕的一众公主中,属她姿容最盛,志气最高。

    “大周那些病怏怏的贵女哪里比得上我们草原女子,公主必定艳压全场。”北燕使节喜不自禁道。

    洛湖公主站起身,骄矜地对侍女吩咐道,“再给我加上两支簪子。”

    宫宴在太极殿举行,一切照旧。

    不过钟相一家的位置更向前一步,几乎和宗室亲王的位置相同。

    但钟离微只一人参加,将女儿留在了家里。

    封后的圣旨已经颁下,但还没有大婚,钟离熙来了就如何行礼也是尴尬。

    何况,还有两个公主虎视眈眈。

    钟离微饮下一口热茶,驱散了冬日的凉意。

    正值年关,无人要在这关头找事,就连北燕和西秦的两位都是含笑欣赏,甚至联袂前来祝叶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