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时间,钟离熙未尝不是想自己冷静一下,看清她对圣上的心意。

    钟离熙承认自己对感情过于谨慎和悲观。

    她最初的想法是“投桃报李”,可陛下的好让她应付不来。

    书中常说,时间会改变人。

    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也可能抵不住时间的蹉跎成了怨侣。

    汴梁的闺中好友嫁给了娘家的表哥,青梅竹马,知根知底,该是绝佳的好姻缘。

    但在好友有了身孕,提出将身边的丫鬟开脸后,夫君便欣然接受了。

    明明成婚之前,好友曾说过表哥愿意一生一世一双人。

    所以钟离熙总想着时间来证明心意,陛下如今待她好,日后有了宫妃,可能也会一样好。

    争风吃醋不是她的风格。

    可这两年,圣上偏偏后宫一个人都没有。

    钟离熙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笑在圣上对她的感情非同一般,哭则是因为没了这个逃避的理由,她真的动了心。

    避无可避。

    “你这小家伙又去哪里逛悠了。”

    晴儿一手拎着黑猫,一手推开门。

    “娘娘,饭取来了。”晴儿喊道,放下子夜,让人布菜。

    子夜顺势跑到钟离熙面前,想要告状。

    它可是御猫,皇家的猫,刚刚是不是过分了。

    钟离熙却已经习惯了晴儿和子夜的“恩怨”,一如往常安抚地摸摸子夜。

    “一会儿喂你小鱼干。”钟离熙笑道。

    子夜:我岂是一条小鱼干能收买的。

    子夜喵呜两声。

    钟离熙格外好说话,“没问题,两条就两条。”

    子夜满足了,两条还可以。

    它满意了,有人不满意。

    晴儿抱怨道,“娘娘您就宠它,它都恃宠生娇了,连饭都不吃。”

    “太医说了,子夜可不能整日吃小鱼干之类的小零食,不健康。”晴儿铁石心肠地说道。

    子夜很想张口反驳,它又不是普通小猫咪,吃点零食怎么啦。

    别以为它不知道晴儿荷包里还整日装着松子糖。

    但它不能,生气的子夜跳上桌子,用屁股对着晴儿,以示抗议。

    然后子夜就看到了钟离熙未收起来的圣旨。

    话说叶敛写这圣旨的时候,子夜还在场。

    “钟相竟然把这圣旨给了钟离熙,钟离熙还拿了出来?”子夜严肃地思考。

    宿主莫不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子夜露出爪子,蠢蠢欲动。

    但很快就被人重新拎住后脖颈。

    钟离熙也重新将圣旨收了起来。

    子夜:宿主自求多福吧,它尽力了。

    晴儿将子夜放到饭碗前,冷酷道,“吃吧,把饭吃完再吃小鱼干。”

    别看晴儿说得冷酷,实则饭碗中大部分都是去掉细刺的鱼肉。

    听说猫吃盐不好后,晴儿便再不敢喂子夜人的饭食,都是单独准备。

    不然子夜也不能任晴儿揪脖子。

    卫闻派了人去大都,告知圣上行程。

    叶敛听闻到了大都驿站,不由得站起身。

    “去叫钟相,朕去接一接皇后。”

    成德难得见圣上如此高兴,捧场道,“皇后娘娘见到陛下,绝对欣喜。”

    当然不管皇后有多欣喜,圣上绝对是高兴。

    也省的隔日一封信送到汴梁,考验沿途地邮政效率了。

    钟离微听到女儿到了的消息先是高兴,而后便想出门接人,直接忽略了宫中说得“圣上要一同去”的信息。

    于是等兴高采烈的钟相出门,便看到了门口拉着马的圣上。

    叶敛扬眉,“岳父走,一同去。”

    钟离微的笑容逐渐消失,“陛下又擅自出宫?”

    日落宫门下钥,叶敛如今在宫外晃悠显然不合规矩。

    当然圣上不把规矩当规矩的事太多了,钟离微已经习惯。

    但涉及到女儿,钟离微依旧难以释怀。

    他现在只想和女儿见面,不想见圣上。

    只要想到因为眼前人,女儿“抛下”他,留在汴梁,钟离微就很难保持微笑。

    不然他也不能将那封圣旨交给钟离熙。

    叶敛见钟相停住,催促道,“岳父走吧,再不走城门就要关了。”

    钟离微一板一眼,“微臣惶恐。”

    他现在不想当圣上的岳父。

    明日女儿入宫,他再见就难了。

    偏偏圣上今日还要搅和。

    叶敛自是不知道钟相养女儿的别扭,拉着钟相上了马车,自己则骑马跑在前面。

    马车的速度到底赶不上骑马。

    尤其叶敛所骑的还是西秦的战马。

    钟相坐在马车之中,自然不知道和圣上拉开的距离越来越远。

    钟相身旁安排了暗卫保护,叶敛放心的很。

    于是叶敛一马当先,先一步赶到了驿站。

    乘着月色,叶敛将鞭子往桌上一扔,问道,“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