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哧~”

    顾以昭冷嗤了一声,觉得自己这一年来与顾修文说过的话没有今天一天多。

    眼看顾修文是不会亲口承认当年自己所做之事了,顾以昭便看向白若梅,说:

    “夫人若是识时务,便将当年所做之事一一明说吧,否则怕是要受些皮肉之苦。”

    “什么事儿?以昭,你可真是误会我了。”白若梅心下一颤,深知自己就算是被抽筋扒皮,也不能将当年之事吐出来。

    薛素素死无对证,顾以昭也就口头威胁一下他们,能拿得出什么证据?如果是真的将以前做过的事承认了,不光自己要完蛋,女儿和儿子的好名声也将被毁……

    皮肉之苦就皮肉之苦吧!

    他们不承认,便说明他们没做过,顾以昭即便真的让人动手,也是动用的私刑,说理的时候永远是他们占便宜!

    白若梅轻轻擦拭流泪的眼角,哽咽地说:“我与你母亲当年情同姐妹,意趣相投,这么些年来,我不敢对你说一句重话,你哪来的证据说我下毒害你?都说后母难做,我以前还可以忍受,可此等委屈我如何能承受,你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噢~情同姐妹,意趣相投,所以跟顾修文搅和在了一起?”顾以昭幽幽地开口道。

    白若梅一时凝噎,继而痛苦道:“你这孩子为何总要将人想得那么坏?我当初是为了替你母亲照顾你,才嫁进来的。”

    顾以昭一句话就直接堵死了她。

    “那你不还是嫁进来了?你完全可以当个奶娘照顾孩子,何必与顾修文成婚?你的心思如何,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此时,顾宇飞居然乖顺地开了口。

    “等等!我有话要说!是不是只要我们承认以前对你做了什么,你就可以放过我们?”

    顾以昭微笑地点了点头:“没错。”

    顾宇飞低下头,咬牙道:“那你过来,我只小声说给你听……”

    但实际上,他还有另一层心思。

    他有习武的底子在,只要隔着铁栏抓住顾以昭,威胁一番,没准他们就能出去!

    他坚信顾府并没有犯事儿,一切的一切都是顾以昭这个无耻的骗子制造的戏码,只要他亲自拆穿对方,对方就要以欺君之罪被斩首了!

    顾以昭状似无知无觉地道:“那好吧,我过来就是。”

    顾宇飞感应着顾以昭的气息向自己靠近,心中开始倒计时。

    三。

    二。

    一……

    抓!

    顾宇飞什么都没抓住,落了个空。

    顾以昭则刚好停在距离铁栏半米开外的位置。

    “你果然不老实。”顾以昭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跟你们说的了。”

    顾宇飞的心里一阵咯噔,通过明灭的火把,他看到了顾以昭那双如豺狼般嗜血的眼神。

    ——上当了!

    “来人!”

    顾以昭沉声一喊,不远处的御前侍卫很快便赶了过来。

    “大人有何吩咐!”

    顾以昭指着双手在铁栏外乱抓的顾宇飞,淡淡地说:“此人谎话连篇,方才还想要伤我,孺子不可教也。我命你挑了他右手的手筋,割掉他的舌头,与其让他说太多谎死后入了拔舌地狱,倒不如现在便去了他的孽根,我这是为了他好。”

    ——“我这是为了他好”,是白若梅以前经常对顾以昭说的话。

    御前侍卫双手抱拳:“是!法师大人果然心善!小的这就将他抓出来!”

    原先还在假哭的白若梅这一次真的炸了。

    一双儿女是她的宝,她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

    白若梅面目狰狞地从铁栏内伸出手想要抓住御前侍卫的衣角,决绝道:

    “要下手就冲我来!顾以昭,你不是想要杀了我吗?我现在就自尽,你别伤害我的儿子!他可是你的弟弟啊!”

    顾以昭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偈,用慈悲的语气说:

    “白夫人说笑了,在下薛离,而非顾以昭,诸位对顾以昭公子的想念,实在令人动容。但您的公子造下口业,若您真心爱他,便让人拔了他的舌头……”

    想当初,他和他的生母被辱骂的时候,他不知多少次想要将顾宇飞毒哑。

    如今总算是报仇了。

    白若梅发丝凌乱,再不顾那点儿贵妇人的矜持,喊叫道:“你放屁!把他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顾以昭摇头叹息:“白夫人的母爱令人感动,但是爱得过了头,便是溺爱,而溺爱会毁了一个孩子。这样吧,白夫人不要看,只听声音便够了……来人!不要让白夫人伤着自己,将她绑起来蒙上眼睛!”

    御前侍卫:“是!”

    很快便又有御前侍卫走进了白若梅的牢房,不顾她的尖叫与挣扎,将她绑在了架子上,动弹不得,也不能咬舌自尽,只能听着自己的儿子受折磨的声音。

    “你们不要碰我!不要过来!否则我杀了你们!”

    顾宇飞虽然是闻名京城的武公子,可现在到底还是太嫩了,没能在御前侍卫手下过三招,便被压制在地,嘴巴里啃着沾着污水的肮脏稻草,涕泗横流。

    “娘——爹——!救我!救我啊……”

    他叫得声嘶力竭,一个骄矜自傲的小公子,面对挫折,居然吓得屁滚尿流。

    ——他不想要被拔了舌头变成哑巴,也不想要被废了手筋变成废人!

    “啧……脏死了!不要乱动!”御前侍卫闻着顾宇飞身上传来的腥臊味儿,嫌恶地皱了皱鼻子。

    顾修文看着自己深爱的妻儿落得这般下场,指着顾以昭破口大骂:

    “住手!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那是你娘和你弟弟啊!你怎么能这么害他们!你怎么能……!”

    不等顾修文说完,顾以昭一挥手:“来人!堵住顾老爷的口,未免他继续发失心疯!”

    对方不是喜欢冷漠旁观吗?行,他便让对方冷漠旁观,一句话都不要说。

    御前侍卫:“是!”

    很快,顾修文的嘴便被破布堵上,且为了防止其擅自将破布拿出来,御前侍卫还问顾以昭是否要将人给绑上,顾以昭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待他亲眼目睹顾宇飞的嘴巴被强行撬开,然后将舌头切了下来后,他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

    “阿弥陀佛,在下向各位保证,各位的福气都还在后头呢……当然,得要等各位将手头的孽债偿还完毕以后,才能尝到福报。想来,将来各位会十分感激在下,但是大恩不言谢,在下不需要各位的道谢~”

    御前侍卫肃然起敬:天哪!薛离法师是何等的大好人,不愧是得道高僧!居然愿意为了不曾相识的顾府人做到这种地步!

    顾以昭离开前,还不忘放下最后一句“狠话”:

    “说起来,顾倚柔小姐目前正在接受审讯,希望各位能有个准备,现在仔细回忆一下她的音容笑貌,没准将来就见不到了呢?当然,见不见得到不是在下说了算,而是顾倚柔小姐招惹的麻烦说了算。”

    在白若梅等人看来,顾府招惹的麻烦,不正是顾以昭吗?

    但三个人,两个被破布塞嘴,一个被割了舌头,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只有痛苦的呜咽声从三人的嗓子里挤出。

    顾以昭对御前侍卫感慨不已:“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

    可惜,这些人的相亲相爱,建立在他生母死不瞑目的尸骨上,也建立在对他和薛家的剥削与消耗上。

    ……

    位于地牢最角落的刑房中,顾倚柔正被绑在一张桌面上,让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受困的美女,而是砧板上的一块肉。

    与此同时,风夜月正拿了一片刀片,不断在顾倚柔的身上比划。

    “这个诡异究竟依附在哪里呢?外表倒是什么都看不出来……难道是脑子?可是现在的手术条件还不足以支撑我进行脑部手术,听说是会收集恶意的系统诡异,任务失败还会有惩罚,那么惩罚的能量源何在?恶意么?看来,这个诡异不光会收集他人的恶意值,还会从宿主身上进行剥削。”

    顾倚柔的双眼被蒙上,双耳也被塞上,嘴巴自然也被破布塞上,此时她看不见、听不见、说不了、动不得,可鼻子中阴暗潮湿的臭味和血腥味却无法消散……她会被怎么样?

    剧烈的恐惧心几乎摧毁了顾倚柔早先构筑的所有心理防线。

    她先前还想,若是自己被侮辱,拼死也要杀了加害者然后自尽,却不料这个男人似乎对她根本没有意思。

    “哗啦~”

    刀片划过手臂皮肤的声音响起。

    风夜月的手段极佳,顾倚柔甚至没感受到什么痛楚,可是皮肤被划开的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震耳欲聋。

    “唔!唔唔唔!”

    ——殿下!救命!有人要杀我!

    当顾以昭进门的时候,便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风夜月用一片未开刃的刀片在顾倚柔的手臂上来回划拉,明明本不该有任何伤痕出现,可顾倚柔的皮肤上居然出现了道道血痕,皮肤下的血肉组织清晰可见。

    “心理暗示实验?”

    可正常人的皮肤怎么可能因为心理暗示而产生真正的伤痕?

    顾以昭看着兴味盎然的风夜月,略微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将她解剖,所以赶了过来,还好你没有这么做。”

    “真令人伤心,你竟然将你的朋友当做一个如此没分寸的人,她是你的仇人,就算是解剖,你也应当想要亲自处理,不是么?”风夜月勾了勾嘴角,看上去没心没肺。

    顾以昭似笑非笑:“我可没有你这种狂热的求知欲,不过多亏了你,我现在的确产生了探究的想法。”

    诡异以为自己是人,那么它就会变成“人”,甚至可以无视生命的基本法则,和普通人一样活着。

    先前的脏无躯壳便是最好的例子。

    那么,顾倚柔本人如果早已经死亡并且变成了诡异,只是以为自己还活着并且“重生”了呢?

    那样的话,她的重生还真的是重生吗?

    思及此,顾以昭解开了顾倚柔的眼罩,取下了顾倚柔的耳塞,让她恢复视力与听力。

    “是你!?”

    对上顾以昭的眼睛,顾倚柔瞳孔猛地一缩。

    面前之人,即便是化成灰她也认得出来!

    ——顾以昭!害她沦落至此之人!

    “是你……你穿着……”顾倚柔被金袈裟和月白僧袍晃到了眼睛,转而迅速明悟,“原来薛离法师就是你!顾、以、昭!”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