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阴谋,绝对有阴谋。

    忽然,身后传来步声,萧子暮寻声看过去,湿漉漉的鬓发黏在耳后。

    一袭明黄的锦袍映入眼中,萧子暮随着锦袍上的龙尾缓缓抬头,看到一张俊美的玉容,眸中浸着墨色,像大殿里高放在楠木案上的古墨。以他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去研那块墨。

    当今圣上是先皇从民间找回的太子,将“谢云书”改名为“席少仪”。

    谢云书低眸看了眼泡在池里的萧子暮,半蹲下来,若有若无地用手背抚过被水汽晕红的脸颊,漫不经心道:“洗好了?”

    萧子暮可没脸让皇上等他泡池子,也不敢推开游走在他脸上的手,“嗯。”

    他微掀起眼帘,杏眸看向谢云书,“我叫婢女进来。”

    谢云书没有说话,他收回被温热的手背,起身去拿岸边木盘里放好的浴巾,重新回来,黑眸盯着萧子暮,“自己上来。”

    毫无离开的意思。

    “那请陛下给我浴巾吧。”萧子暮说。

    谢云书道:“你上来我便给你。”

    萧子暮没办法,他总不能湿着身子穿衣服,只好两手撑在岸边,背对着谢云书,坐回岸上。

    他刚一坐到稍凉的白玉石,紧接着,谢云书用浴巾裹起来,一手捞过膝盖下,抱了起来。

    骤然被人抱起,萧子暮长大后再没体验到这种待遇,他下意识抓住谢云书的黄袍,没有顾及到自己手里的水沾湿了天子的衣服。

    谢云书微微挑眉,黑云靴转向屏风的后面,抱起新晋的贵妃去美人榻上。

    宫殿地下大部分烧着地龙取暖,萧子暮只披着个浴巾,也没有感觉到太冷。

    这里的美人榻也比妃子宫中大,容纳两人绰绰有余,榻旁的葡萄银线木案上,放着西域进贡的水果。

    萧子暮看了一圈,都没发现婢女把新衣服放在哪。

    而且周围空荡荡的,其他人好像都消失了一样。

    谢云书把人放在美人榻上后,又去拿了一条毛巾,稍微挤干净萧子暮发尾的水滴。

    萧子暮僵硬地感受皇上挤他发尾的水珠,彻底放空了脑袋,全然不知自己在哪在做什么。这真的是现实吗?要是黄粱一梦,他可不敢再做了。

    谢云书将湿掉的毛巾扔掉,看向萧子暮时,如同一只看着猎物的饿狼。

    萧子暮略微紧张了下,把浴巾往上拽了拽,但毫无用处。

    “会剥葡萄皮吗?”谢云书问。

    萧子暮看了看桌上亮紫色的葡萄,点点头。

    但如果他去剥葡萄,那么一定拉不住浴巾,上半身全露出来了。

    谢云书瞥了眼萧子暮犹豫的神色,声音趋冷,“还要我催你?”

    萧子暮身在宫中,知道皇命比天重要,如今陛下亲自下指令,就由不得他了。

    他放开浴巾,只遮挡住下身,然后伸手摘一粒葡萄,剥皮递到谢云书唇边。

    朱唇轻启,含进水润的葡萄肉。

    萧子暮的指尖不经意抚过开合的唇瓣,脸上顿时生起红意,莫名觉得对方才是勾引人的妃子。

    谢云书暗下眸子,伸手搂过身旁的腰,强硬地将人压倒在软和的榻上,低头吻上唇。

    萧子暮眸光发颤,想推开吻他的男子。

    谢云书唇间泻出一丝冷声,“不听话的,拉出去午门斩了。”

    萧子暮立马乖乖不动弹。

    在谢云书的唇齿里吃到了刚才的葡萄香。

    ……

    汤泉宫一行,皇宫内上上下下都知道从不踏足后宫的陛下宠幸了只有一面之缘的侍卫。

    妃子里砸琴的砸琴,折花的折花,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比不上这个男子。

    说不出陛下着了什么邪,事事顺着狐狸精的心意。

    不仅如此,贵妃的萧家更是达到荣宠的巅峰,尤其是萧家三位千金直接被封为郡主。

    皇上出游曲江宴,也请萧家三位郡主同去。

    皇宫外,萧子暮贴身宫女弯腰说道:“娘娘,请上马车吧。”

    萧子暮往前看了眼谢云书所在的马车,徐徐才收回眼神,点头嗯了一声。

    等萧子暮坐稳后,宫女才敢上来,跪在地上。

    萧子暮笑了笑,温声道:“这里没有别人,你也坐着吧。准备出去的东西你已经挺累了,等会下去,还需要你帮我。”

    “谢谢娘娘,但奴婢还是跪着吧。奴婢每月的银子不少,受这些也是应该的。”奴婢也笑道,“而且不是奴婢帮您,是陛下宠爱娘娘,才一路顺畅。像宫里的其他娘娘,婢女再废心思,也比不上陛下愿意挪动的步子。”

    萧子暮一怔,却没有露出开心,叹道:“我和其他妃子不同,陛下不会长留的。你看今日三位同行的萧家小姐,打扮艳丽,萧夫人是不会允许我一直在陛下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