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这样的情感,他便想要将这唯一绑在身边。

    如今他成了北境的王,坐拥万里江山,然而心却是空虚的。

    这茫茫世间,没有谁对他有真情,他也对谁都没有真心。

    只有韩昱白能稍稍弥补这一缺憾。

    他将韩昱白当成知音伯乐,难道韩昱白真能狠心杀了他?

    韩昱白确实不敢杀他。

    然而缘由却与沈文修想得大为不同。

    若是杀了沈文修,手里没了人质,他就要一人单挑北境的十万骑兵。

    他年少轻狂时或许会这般做。

    可是现在他可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他还要活着回去见太子殿下呢。

    韩昱白危险的眯起眼睛,一刀刺入沈文修的左下腹。

    他也不拔出匕首,任由鲜血慢慢渗出,又不至于失血过多要了沈文修的性命。

    沈文修倏然瞪大眼。

    他心中的那一点脆弱的情感倏然死去。

    他突然仰天大笑。

    “你们都后退吧!”

    他突然觉得自己太卑微,太可笑了。

    这世间,强求得来的东西或许有很多,比如权利,比如财富,但感情永远强求不来。

    纵使你双手奉上万里江山,人家也不屑一顾。

    韩昱白自然不知道沈文修心中的这些千回百转。

    见那些士兵都退下,他不由松了口气。

    心思,要知道捅一刀就能收到如此好的效果,方才就应该早点捅下去。

    没有了阻拦,韩昱白挟持着沈文修骑上马,策马离开北境。

    途中,沈文修忽然开口,“若是有一天,大夏的皇帝要你的命,你可会挟持太子?”

    韩昱白皱眉,宸轩帝真有可能想要他的命。

    这实在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会再放开轩辕洛然。

    他与轩辕洛然之间最大的障碍,其实不是什么国法,而是宸轩帝。

    他得想个法子让宸轩帝点头才行。

    可是宸轩帝作为一个皇帝,让他妥协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他的思绪完全偏离了沈文修的问题。

    沈文修见他沉默,只当他是在犹豫。

    心里突然就平衡了。

    就在韩昱白这般胡思乱想时,他们已经离开了北境的地界。

    韩昱白翻身下马,扬起鞭子狠狠抽了一下。

    骏马驮着沈文修折返回了北境。

    韩昱白来到玄北关城下,扬声道:“晏徽将军可在?”。

    上面的将领一见到他的脸,眼睛瞪得老大。

    忙从城楼上奔了下来。

    守城的将士都是韩家军。

    一下便认出了韩昱白。

    韩昱白方到城门,那门便豁然开了。

    轩辕洛然受到的种种刁难截然不同。

    第一百一十九章 相见欢

    宸宣帝伸手将轩辕洛然再次点晕。

    这已经是轩辕洛然第三次发作。

    宸宣帝心急万分,却又无计可施。

    所有的太医都查不出太子倒底中的何毒。

    也不知这毒会不会致命。

    但是发作的规律他们却是掌握了,十天一次,不偏不倚。

    宸宣帝呆呆的守在轩辕洛然的床边,面色惨白。

    仿佛他也经受着轩辕洛然所承受的痛苦。

    他眼睁睁看着轩辕洛然在睡梦中仍疼得面容扭曲,全身大汗。

    他真的恨不得以身相代。

    他一把老骨头也活够了,可是轩辕洛然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伸手轻轻抚着轩辕洛然满是汗水的脸,喃喃道:“洛然乖,待会就不疼了!”

    轩辕洛然在梦中似有所感,呜咽着一会喊父皇,一会喊姐姐,一下唤韩昱白。

    约莫两刻钟后,轩辕洛然慢慢平静下来。

    宸宣帝解开他的穴道。

    轩辕洛然幽幽转醒。

    宸宣帝轻声询问,“可还有不舒服?”

    轩辕洛然茫然的摇摇头。

    这毒着实怪异,只有发作的时候浑身疼痛难忍,令人疯狂。

    两刻钟后,疼痛自然消失,一切仿佛不曾发生过,仿若一场噩梦。

    轩辕洛然嗫嚅道:“不知我还能不能等到韩昱白回来。”

    疼痛过后好像一切恢复正常,可是轩辕洛然心中有预感,他离死不远了。

    每一次发作他都有一种濒死的感觉,一次比一次更甚。

    死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前的那种恐惧。

    这毒恐怕就是让人反复的承受这种痛苦与恐惧,最后才让人死去。

    宸宣帝听了这话,不由心下一窒,“说什么胡话,韩将军心系于你,定然很快便回来了,别胡思乱想。”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韩昱白与轩辕洛然之间的感情。

    他现在只祈求轩辕洛然能度过此劫,至于他愿意与谁纠缠不清,他都由他去了。

    轩辕洛然苍白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眸中光华流转,“他定然舍不得不回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