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一批人,会出现下一批,咒术界是已经腐烂的泥潭,重新坐上那个位置的家伙,会做着和你杀死的人一样的事情。”

    “那就再杀一次就好了。”五条悟不以为然地摊手,“一只蚂蚁和两只蚂蚁都一样啦~不需要稍微用力就可以踩死了。”

    就算是上了一个不怎么弱的烂橘子,那又怎样,自己可是最强啊。

    夜蛾正道没有批评他的狂妄,不,这不是狂妄,确实,咒术界里没有人能够强过五条悟,他是咒术界的最强。

    但是——

    “踩死之后呢?悟,你踩死这一只,还会有下一只,踩死下一只,还会有数不清的蚂蚁爬到你的脚上,你要怎么做?”

    五条悟不耐烦,“那就把蚁巢——”

    ——都烧掉。

    都、烧、掉?

    ——把所有的咒术师都杀光?让咒术界不复存在?

    “悟,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虽然任性,但许多事情,你都明白。”

    夜蛾正道起身,走到五条悟面前,双手重重地落在他的肩上。

    夜蛾正道掰着五条悟的肩膀面向自己,不让他的目光逃开,“你明白的,悟,这样是行不通的。”

    “你没有办法杀光所有讨厌的人,那样也改变不了咒术界,泥潭还是泥潭,腐烂还是腐烂,杀戮不是咒术界需要的。”

    “咒术界需要的——是彻底的变革。”

    腐烂的就让他们腐烂吧,将时间放在等新一代咒术师的身上,教育他们,让他们成为能够改变这个咒术界的人。

    这就是夜蛾正道原本的想法。

    无论是总监部,还是御三家,都是时代的产物,它们曾经是一个时代最好的选择,但这个时代,已经不再需要他们了。

    五条悟的诞生颠覆了咒术师与咒灵之前的平衡,而现在,平衡再一次被颠覆。

    咒灵已经做出了变化,咒术师,就必须要作出应对。

    变革之风已经从四面八方吹来,夜蛾正道曾以为这一天还有很久,但原来,已经成了现在。

    夜蛾正道将总监部对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态度告诉五条悟,他失望又坚定地说道,“咒术师的使命是祓除咒灵,即便是死,也应该是死在与咒灵的战斗中,而不是因为同伴的算计。”

    “总监部的存在是为咒术师提供支持与帮助,而不是用咒术师的生命去换取利益。”

    棋子是随时都可以扔掉的,即使今天不扔,明天也有可能会扔,明天不扔,后天也可能会扔,夜蛾正道扪心自问,他可以看着自己的学生被总监部当作棋子,却恍然不觉这一点,直到被扔掉吗?

    “身为老师,我无法放任自己的学生被这样对待。”

    这就是夜蛾正道的答案。

    夜蛾正道三十七年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去争取过什么。

    夹在总监部和学生之间,承受着双方对彼此的不满,夜蛾正道也会有负面情绪,只是更多的是无力。

    他一直在尝试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去改变环境,但收效甚微,久而久之,胸腔中的热血,也渐渐凉了下来。

    直到温迪的一句话,让夜蛾正道意识到,自己不能再麻木下去了。

    “至少在后悔之前,做些什么吧。”

    夜蛾正道三十七年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去争取过什么。

    但现在,他想为自己的学生,为那些被当成棋子的咒术师们,去做些什么——在所有害怕的事情发生之前,在自己后悔之前。

    五条悟第一次看到夜蛾正道如此锋利的一面,他心中闪过很多念头,最后捂着肚子拍桌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蛾你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五条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扼着喉咙不停咳嗽,旁边的夜蛾正道脸色更黑了。

    夜蛾正道:他怎么就摊上了五条悟这么个糟心玩意儿。

    在五条家长大的五条悟远比夜蛾正道更了解咒术界是什么样的泥潭。

    咒术界是泥潭,咒术师是烂泥,五条悟早就知道了。

    五条悟也懒得管,反正就算是泥潭,他也过得照样滋润。

    五条悟对于改变咒术界的大环境没兴趣,但是对找烂橘子的麻烦很感兴趣。

    “要我怎么做?先把这群烂橘子杀掉?”五条悟摩拳擦掌,“早说啊夜蛾,老子早看那群烂橘子不顺眼了,他们现在在哪?我现在就去……哎哟!”

    夜蛾正道对五条悟发动了正义制裁の拳!

    夜蛾正道额头青筋鼓起,“悟!”

    “正经一点,不要这么任性!”

    五条悟捂着头龇牙咧嘴,张大嘴刚准备吼夜蛾正道,六眼看见了钟离的身影。

    “喂夜蛾,钟离来了。”

    即使被五条悟注视着,钟离的步伐还是一如既往地从容,他走进凉亭,有礼地向两人颔首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