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想到过种种可能和原因,就是没有想到这信件是从闻睿的手里。

    那人对他应该研究过,不然不可能对他的事情这么了解,笔记都是一样的。

    就是利用他对元和帝的信任造成了他最后的结局。

    当初发现的信件,可不是这一封,他连看都没有看,就很自信的认为元和帝会相信他。

    可是事实却打了他的脸,让他知道,在皇权面前,元和帝所谓的宠爱,只是一个笑话,他最后不是为此一败涂地吗?

    想到这里,他面色苦涩的看着闻季,缄默了片刻之后,不仅有些苦笑道:“你说怎么办?这件事给父皇知道了,就是我想要害十八,兄弟之情浅薄,不给父皇知道,等以后被查出来就是谋反。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错,我在太子的这个位置上就是一个错误。”

    他要是一开始没有在太子这个位置上,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十八也不会死,他的母妃也不会被打入冷宫。

    可惜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他能控制的,那怕重新再来一次,来的也太迟,让他能够改变的事情太少。

    范殷看着赵云端的样子,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道:“哥哥,你怎么了?有什么事都可以给父皇说的,父皇一定会帮我们的。”

    范殷更倾向于把这件事给元和帝说,元和帝知道这件事,就会着手调查,因为这件事是被赵云端给元和帝说的。

    元和帝就不会对他如书里那样,他就是猜忌,也不会对赵云端猜忌了,只会猜忌有人挑拨离间他和太子的关系。

    他不相信元和帝对这件事没有任何的怀疑,书里只是描述了原身的死,让元和帝悲伤过度,那是不是原身的死,让他对赵云端不再信任。

    一个能对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下手的人,怎么可能会对他这个父皇留情?

    这或许才是敏贵妃被打入冷宫,太子被废,乃至圈禁起来的真相。

    闻季听了范殷的话之后,眸子里的光芒微闪,片刻之后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没有想到在他们这里特别难的问题,放在一个孩子的眼里却又是如此的简单。

    那个父亲都不想放弃自己的任何一个孩子,元和帝也不例外的。

    想到这里他对着赵云端开口道:“十八皇子说的对,太子殿下和我都被表象蒙蔽了双眼,总是觉得皇上对你没有感情了,对你有着些无尽的怀疑,可是咱们却没有想,皇上除了是一个皇帝之外,还是一个父亲,他不可能看着你被人算计,而不出手。在没有确定你和这件事完全有关系之前,他不会对你如何,所以现在把这件事给皇上说,也是另外的一种占领先机。”

    他也是一个父亲,将心比心,要是他的长子为了争夺家产谋害幼弟,他心里也会难受。

    但是要是这件事是他的长子被人陷害的呢?为了陷害他的长子,杀死他的幼子,这是他怎么都不会姑息的。

    元和帝看的比他明白,定然也会想到这个地方上去。

    赵云端听了闻季的分析,眸光落在范殷的身上,片刻之后他才微微勾起嘴角,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脸上有些压不住的喜悦。

    声音温柔的问道:“十八怎么想到这的?”

    一个孩子都能想到的问题,他怎么就想不到呢?大道至简,而他多活了一辈子之后,却变得更加多疑,反而谁都不肯相信了。

    当年他失败的彻底,是因为太相信元和帝,而现在他的失败,却因为太多疑,对元和帝不太信任。

    导致现在有些进退维谷的难度。

    范殷听了赵云端的问话,心里忍不住的有些无奈,太子和小说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小说里的太子是十分得宠的,更是和十八皇子有的一比。

    而现在的太子,多疑,对元和帝不信任,就连最基本的,这在外面委屈了,被人欺负了,回家告状都不会。

    元和帝就是再生气,也是容不得别人如此的算计自己的儿子,尤其是一个是长子,一个是幼子。

    这两个孩子都是他的心头肉,哪怕太子现在和他离了心,但是也是不容别人算计的。

    可是太子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想到这里他对着赵云端疑惑的问道:“哥哥难道被人欺负了,都不找父皇告状吗?听舅舅的话,哥哥是被人欺负了?”

    赵云端闻言,看着范殷脸上的表情,伸手捏了一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赞成的道:“你说的对,是我想的太复杂了,等明天父皇就来了,到时候我就把这件事告诉父皇。让父皇为我们做主,绝对不能让那些人逍遥法外。”

    北营大比,一般元和帝都不会来的,但是这次他架不住敏贵妃的软磨硬泡,心中对十八也是不放心。

    这才从京城赶了过来。

    范殷听了点头,圆乎乎的脸上带着笑容,他垂首看着桌子上那封书信,半晌之后,才看着赵云端道:“哥哥,你有没有发现,这封信上的字,看着和你的笔记一样,但是还是有一些细微的差别,我相信父皇绝对也能看出来这一点的。”

    这字迹上的差距真的不大,但是却可以在一些细节之上看得出来,赵云端刚刚看到的时候,也以为就是自己的笔记,这会儿听了范殷的话。

    拿起信件走到了案桌跟前,与自己以往的字迹仔细的对比了一下,还真的发现了那么一点的不同之处。

    闻季也站起身来,仔细的看了一下,发现只有笔尖的停顿处,墨迹的粗细不一致之外,其他的都是一样。

    看到这里,他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在他看到这几乎和太子一模一样的笔记的时候,他几乎被吓到了,狠狠的训斥了一顿闻睿,就拿了笔记,去找了太子。

    好在他真的来了,要不然的话,他真的不会注意到这么一点差距。

    到时候事情真的可能就一发不可收拾,而现在她们完全可以在这别人发现之前,把事情告诉元和帝,让他知道,有人在模仿太子的笔记,来陷害太子。

    哪怕是将来,太子被人用书信来陷害的话,元和帝也会一字一句,一笔一划的对比之后,才能确定是不是太子做的。

    想到这里,他把手上的信件整理了一下,就放在了信封里,递给了赵云端道:“把东西放好,等皇上来了再说,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不然恐怕就会前功尽弃。”

    范殷明白闻季的意思,只是他都能发现的不同之处,难道元和帝就没有发现吗?

    还是说因为原身的死亡,对敏贵妃的失望,让他没有仔细的对比笔记。

    只是等他的悲伤过去之后,太子的身子已经不大好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的叹息,有些无奈的看着赵云端。

    赵云端看着范殷小大人的样子,一个没有忍住笑了起来,这会儿他是知道为什么父皇再生气,只要有十八在,就会很快轻松下来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