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来到了正厅,巴图才笑眯眯的看着赵云干,一副十分欣慰的模样道:“看来六皇子恢复的挺好。”

    赵云干闻言,站起身来,对着巴图拱手道谢道:“这就要多谢王爷了,要不是王爷出手相救,我恐怕还见不到十八呢。”

    赵云干说这话,心中对巴图是真的感激,去年冬天的时候,他在行山遇到了山贼,结果山贼人多势众,他身边的人死伤殆尽。就在他以为他也会死在行山的时候。

    巴图的商队恰巧经过,出手把重伤的他救了下来。

    不管巴图有什么意图,就冲他救了他这一点,他就应该谢谢他。

    范殷听到赵云干的话,眸光微微的一动,收敛眼睑看向了手上的玉骨扇,

    很快,他收敛了思绪,把扇子放在了袖口里,站起身来,郑重的对着巴图鞠躬作揖道:“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巴图怎么就这么好心的救下了六皇子?这要是说巧合,那也太巧合了。

    不管如何他都要谢谢巴图,谢谢他带着别样的目的救了赵云干。

    巴图闻言,也是知道他的想法,笑道:“十八皇子和六皇子说的是什么话,要不是我知道这是六皇子,我也不会救他,是我派人跟踪六皇子,才知道他遇到了埋伏,这才如此恰好的救下了他,目的就是想要用六皇子逼着十八皇子束手就擒,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没有想到,我那个身为太子的大哥会身死,也没有想到父皇病重,这就给了我们这样一个合作的机会。”

    巴图说完,嘴角含笑的看着范殷,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水道:“十八皇子不用怀疑我这话的真实性,你完全可以去调查,要不是我放出风声,十八皇子,也不可能找到六皇子,更不可能完成元和帝的愿望。要知道人老了,就容易犯糊涂,猜忌心也就变重,要不然你当我那身为太子的大哥是怎么死了?”

    范殷听了巴图带着暗示的话语,也不掩饰,轻笑了一下道:“既然王爷如此说,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吧,我父皇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却对我太子哥哥信任有加,要不然也不会让我派人多方查找,到现在连南江城都没能拿下来。至于你说的年纪大了容易犯糊涂倒也是真的,他竟然想要我四哥回来,至于六哥,他是下了死命令,务必找到六哥带回京去,想要在临死之前再见六哥一面。”

    范殷说的这话,真真假假,元和帝年纪大了,确实容易犯糊涂了,想要让四皇子回京,还没有事实,就是他不说巴图也会知道。

    而六皇子赵云干也确实是元和帝下了死命令,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元和帝担心他对六皇子下手,故意闹的人尽皆知。

    只要赵云干身死,这事情就一定会算在他的头上。

    对于赵云干,范殷心中不止没有恨,反而有些感动,在那种巨大的诱惑之下,他明知道他母后会遭受到什么样的待遇的情况下,还想要跑出来救他。

    就这一点,他都会在心中记着他的好,除非将来赵云干真的想要谋反的话,他才不会手下留情。

    赵云干也不是傻子,这会儿听到了巴图和范殷俩人的针锋相对,笑呵呵的打圆场道:“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王爷的,要不是王爷出手,我早就死了,哪里还能在这里安心修养。”

    赵云干说完,拉着范殷的胳膊道:“十八,是我不好,让父皇担心了。”

    范殷闻言,明白赵云干的意思,赵云干话里话外的提醒他,就是想要告诉他,这个地方是巴图的地盘,不要以身犯险,更是告诉他,你不该为了我到这里来冒险。

    没等巴图说话,范殷笑眯眯的扶着赵云干坐下,他才悠然的开口道:“明人不说暗话,王爷想要我做什么?直接开门见山的讲,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情,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为王爷办一件。”

    巴图被范殷的一句力所能及,引得哈哈笑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停了下来,看着范殷笑道:“十八皇子说的好,本王想要十八皇子做的事情很简单,而这件事对十八皇子来说,只有利没有弊。”

    说罢,他站起身来,走到了范殷的跟前道拍了拍范殷的肩膀道:“我用这南江城跟十八皇子换一个机会,如何?”

    巴图就是不说,范殷也明白他说的机会是什么。

    他微微的垂眸,勾起嘴角看着手上的杯子,笑道:“王爷不怕我出尔反尔?”

    巴图笑着转身道:“本王在决定做这件事情之前,就打听过了,要说太子,元和帝可能还会出尔反尔,但是十八皇子不会,要不然元和帝不会让十八皇子来找六皇子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的一顿,继续道:“十八皇子明明有机会拿下这南江城,却还是冒着风险来了,不是吗?”

    范殷定定的看着巴图,半晌之后,才轻轻的拿起桌上的杯子,轻轻的举起道:“为我们的合作,干杯?”

    巴图闻言,哈哈笑了起来。冲着范殷举杯道:“十八皇子是爽快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的时间,南江城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大齐,为了让北元皇帝相信是巴图吃了败仗,才让南江城易主。范殷还陪着巴图演了一场攻城掠地的戏。

    而巴图带着亲卫,狼狈的逃出了南江城。

    巴图坐在马上,转身看了一眼饱经风沙的城墙,又看了看站在城墙上对他们遥遥招手的范殷,微微拱手抱拳。

    一旁的亲卫蹙眉看着巴图,有些担忧的道:“主子,十八皇子要是到时候反悔怎么办?”

    这南江城拱手相让,虽然让王爷有了能够回京的理由,可是却也是一个错处,这就会让王爷在京城里举步维艰。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做,好好的守住南江城不是更好,这怎么也算是一个功绩,对将来争夺皇位来说,也是一大益处。

    巴图闻言,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本王之所以把南江城拱手相让,就是因为这南江城里不止有他们大齐的百姓,还有咱们北元的,要是真的打个你死我活,咱们北元的百姓到最后所要面临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从十八皇子一点点的开始蚕食南江城的周边开始,他也带着人乔装打扮了,与他正面试探了一下,可是他却没有讨到一点的好处,还差点被杀,就这一点,他就知道十八皇子绝对不是传说中的那种有勇无谋之人。

    要是真的打到了南江城跟前,他未必能守住南江城。到时候他的人被消耗殆尽,他拿什么去争夺皇位?

    还有就是在南江城生活了几十年的北元百姓,到时候可是死伤殆尽,成为奴隶的局面。

    与其这样不如与十八皇子合作,达到双赢的局面。

    亲卫闻言,看着巴图,心中一阵感动,他的妻小都在南江城,要是真的如王爷所言,他如此做都是为了他们。想到这里,他一时间有些凝噎。

    巴图见此笑道:“你看现在,南江城虽然易主,咱们北元的百姓却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而且十八皇子答应本王,等本王登基之后,他就开通南江城,准许北元和大齐的百姓来往贸易,从而达到双赢的局面,将来在南江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说完,一夹马腹,朝着远处奔去,带起一抹飞沙。

    范殷看着一骑绝尘而去的巴图,拿着扇子敲了敲手心,勾起一个笑容对着身边的赵云干问道:“六哥视乎很迷茫,不明白巴图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赵云干闻言,收回看着越来越远的巴图,转头看着范殷问道:“是有点不明白,巴图怎么会把南江城拱手相让呢?”

    这南江城对大齐很是重要,对北元来说同样的重要,那巴图是个王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范殷听了之后,转头看着赵云干有些苍白的脸,笑道:“六哥可知道巴图在南江城这么多年,为什么都没有想着回去?而现在却着急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赵云干有些迷糊的样子,笑道:“南江城对北元的皇帝来说是一个功绩,也是一个要塞,而对巴图来说却是一个囚牢,只要南江城还在北元的手里一日,这巴图就不能离开南江城,这北元的皇帝老了,猜忌心重,太子病死,未尝与北元的皇帝没有关系,而巴图丢了南江城,是戴罪之身,会遭到打骂、会遭到圈禁。却不会被猜忌。”

    “巴图的其他皇兄和皇弟都不是省油的灯,到时候为了太子的位置定然会斗得你死我活,而巴图却因为戴罪之身完美的保存了实力,老皇帝还会因为巴图的不争不抢,相信巴图甚至委以重任。要不然巴图不会这么着急的找我合作了,北元的皇帝老了啊。”

    赵云干闻言,勾起一抹笑容,片刻之后才开口问道:“那咱们的父皇呢?”